這個過程,對溫度的控製和鍛打的力度,要求極為苛刻。
“砰!”
第一根鍛造好的鐵管在進行冷卻時,因為內部應力不均,發出脆響,裂開了一道細縫。
失敗!
阿爾丹懊惱地將廢品扔到一旁,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別急,我們再來!”黃超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抓起一塊肉乾塞進嘴裡,又灌了一大口水,眼神中的火焰反而燒得更旺。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工坊外,是尚讓等人焦急等待的身影,是遠處曹州城方向傳來的隱隱壓迫感。
工坊內,是震耳欲聾的錘打聲,是刺鼻的硫磺味,是兩個人不眠不休的瘋狂。
第二天夜裡,他們在進行火藥試驗時,因為配比稍微有些偏差,一小堆火藥在石臼中猛地爆燃!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將黃超和阿爾丹齊齊掀翻在地,兩人的眉毛頭發都被燒焦了一片,狼狽不堪。
“咳咳……成功了……”黃超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臉上的灼痛,反而發出了暢快的笑聲,“這個威力,夠了!夠高駢喝一壺的了!”
阿爾丹看著狀若瘋魔的黃超,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敬畏。這位鹽場主,懂得東西太駁雜,太精深了!他簡直不像是凡人,倒像是一位掌握了神之技藝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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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黃昏,當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際。
伴隨著阿爾丹一聲疲憊而興奮的嘶吼,第一支粗糙、醜陋,卻完全符合圖紙要求的“鐵管”,終於誕生了!
它有著堅實的木托,一根黑黝黝的鐵管,管壁厚實得有些誇張,尾部有一個小小的火門,旁邊連接著一個簡陋的S形彎鉤,彎鉤的頂端,可以夾住一根浸泡過硝水、正在緩慢燃燒的火繩。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第一支,火繩槍!
當黃超滿身汙垢,眼窩深陷,卻手持著這支怪異“鐵棍”走出工坊時,在外苦等了三天的尚讓、趙璋等人,全都圍了上來。
“主公!你……”尚讓看著黃超的模樣,再看看他手中那燒火棍一樣的東西,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黃超沒有解釋。
他沙啞著嗓子,下令道:“在五十步外,立一塊半尺厚的木靶!”
命令很快被執行。
黃超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用紙包成圓筒狀的火藥包從槍口倒入,再塞入一顆滾圓的鉛彈,用通條壓實。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但每一個步驟都清晰無比。
他點燃了夾在S形龍頭鉤上的火繩,火繩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著紅光和青煙。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著他這番神神叨叨的操作。
黃超將槍托抵在肩上,眯起一隻眼睛,瞄準了五十步外那塊厚實的木靶。
他緩緩扣動了扳機。
那S形的彎鉤,帶著燃燒的火繩,緩緩向下,準確地落在了槍管尾部的火門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火星,點燃了火門裡的引藥。
一縷青煙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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