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格物》一科,朕,親自來考!”
……
“號外!號外!大齊皇帝下旨,明日於朱雀大街開國恩科,不考詩賦,隻考算學、格物!”
“凡有一技之長者,無論商農工賈,皆可報考!”
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城中讀書人的反應,可謂冰火兩重天。
一家酒樓內,幾名穿著儒衫的士子看著張貼出來的皇榜,氣得渾身發抖。
“荒唐!簡直是斯文掃地!奇恥大辱!”一人將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算學?格物?那是什麼東西?那是匠戶和賬房先生的玩意兒!我等讀聖賢書十數載,豈能與此等下九流之輩同場為試?!”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這黃賊,果然是泥腿子出身,不識教化,他這是要毀我華夏千年文脈啊!”
另一邊,在城南一處破舊的工坊裡,一個滿身油汙和木屑的年輕人,正死死盯著皇榜的抄錄本,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的父親,是長安城裡最好的木匠,卻一輩子被人瞧不起,喚作“匠戶”。他從小耳濡目染,對各種機關器械的喜愛,遠遠超過了四書五經。
此刻,他看到了那道來自現實的考題——“請設計一種利用杠杆原理,能將五十斤重石塊投擲五十步遠的守城器械,並畫出草圖。”
年輕人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從未想象過的大門,正在向他轟然敞開。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衝回工坊,抓起一把炭筆和一張粗糙的草紙,趴在地上,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開始瘋狂地勾畫起來。
同樣陷入掙紮的,還有法學大家王公。
他站在皇榜前,看著那些陌生的科目,內心天人交戰。身邊的老友都勸他,這是黃巢在羞辱讀書人,萬不可自降身份。
可他的腦海裡,卻反複回響著黃巢在審判台上的那些話,以及同僚那句“借刀殺人”的警告。
舊的世界,已經是一潭深不見底的爛泥。那新的世界,真的如黃巢所說,是“經世致用”嗎?
他需要一個答案。
“王兄,你……”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這位德高望重的法學大家,緩緩走到了報名處。
“老朽,報名。”
負責登記的小吏抬頭看了他一眼,恭敬地問:“老先生,您是報《法學新解》一科吧?”
王公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老朽報……《農學》。”
……
一夜之間,長安城暗流湧動。
考試結束,數千份五花八門的試卷被連夜送到了黃巢的案頭。
他親自閱卷,看得極快。那些寫得狗屁不通的直接丟在一邊,稍有可取之處的,則分門別類放好。
突然,他拿起一份《軍略策論》的卷子,眼神一凝。
這份卷子,字跡潦草,甚至還有錯別字,但內容卻讓他心頭劇震。
該考生精準地分析了沙陀鐵騎的優勢在於機動力和衝擊力,弱點在於不善攻堅,且後勤線漫長。進而,他大膽提出了一個完整的克敵方案:“以空間換時間,堅壁清野,誘敵深入,再以新式火器於狹窄地形設伏,一戰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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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這個時代的人,竟然已經有了如此超前的戰術構想!
黃巢心跳加速,立刻翻到卷末,去看考生的名字。
兩個字,映入眼簾。
畢師鐸。
黃巢的瞳孔,驟然收縮。
畢師鐸!在原本的曆史上,此人正是他麾下的一員猛將,驍勇善戰。但後來,卻也是他,第一個叛變,引朱溫入關,成了壓垮大齊政權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寫出了這樣一份驚才絕豔的策論?
黃巢捏著那份試卷,久久不語。他想起了曆史對畢師鐸的評價:有勇有謀,然野心勃勃。
曆史上的畢師鐸為什麼會叛變?因為自己那個草台班子一樣的起義軍,根本滿足不了一個將才的政治抱負。封賞不明,派係林立,除了跟著自己一路走到黑,沒有任何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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