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血腥氣的空氣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塞爾比高終於趕到了。他看著滿地扭曲可怖的人麵犬殘骸，以及倒在不遠處、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法爾納塞，臉色微微一變。目光掃過拄劍而立、渾身浴血的格斯，最後落在了氣息沉穩、幾乎沒什麼狼狽之色的高大寶身上，眼神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他快步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衣，小心地披在法爾納塞身上，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團長？團長？醒醒！”
法爾納塞眼睫顫動，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先是茫然，隨即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格斯臉上——那張沾滿乾涸血跡和汙穢的臉，以及那隻冷漠的獨眼。昨夜地獄般的景象、亡魂惡毒的低語和那無法言說的羞恥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向後縮去，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塞爾比高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發白，聲音嘶啞扭曲地指向格斯：“塞爾比高！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這個惡魔！這個褻瀆神靈的肮臟東西！”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和崩潰。
塞爾比高扶住情緒幾乎失控的法爾納塞，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團長，您冷靜點，這裡剛發生過戰鬥，我們先……”
“我冷靜不了！”法爾納塞猛地打斷他，眼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你聾了嗎？我命令你！殺了他！現在！立刻！為了聖教騎士團的榮譽！為了我……”她的話語突然頓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後麵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塞爾比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高大寶，苦笑著對法爾納塞說：“團長，這……恐怕有些強人所難啊。您看，這位先生還站著呢，而且……”他謹慎地朝高大寶的方向偏了偏頭，“這位朋友……給人的感覺相當不妙。我們的任務是活捉格斯，不是嗎？現在動手，風險太大了。”
“我不管什麼任務！”法爾納塞歇斯底裡地尖叫，“我現在就要他死！死！”
塞爾比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難得地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認真地看著法爾納塞：“團長，恕我直言，您的命令我無法執行。我隻有一個人，他們是兩個。尤其是那位背劍的朋友，我完全沒有把握能在他麵前傷到格斯，更別說殺了他。貿然動手，恐怕我們誰都走不了。”
法爾納塞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她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塞爾比高臉上。“廢物！”她用儘全身力氣罵出這兩個字，然後一把推開塞爾比高，甚至顧不上整理儀容，踉踉蹌蹌地、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晨曦漸亮的小路，那背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屈辱和狼狽。
塞爾比高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臉，看著那道清晰的五指印，小聲嘀咕了一句：“嘶……團長這手勁兒，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他轉過頭，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眯眯眼笑容，對著格斯無奈地攤了攤手，仿佛在說“你看，不是我不幫你”。隨即，他的目光轉向高大寶，笑容不變，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探究和明顯的忌憚。
格斯冷哼一聲，活動了一下因為徹夜戰鬥而無比酸痛的肩膀和手臂：“她腦子被嚇壞了，不用管她。你要是現在掉頭走人，我可以當你沒來過，這個人情我格斯記下了。”
塞爾比高眯著眼睛笑得更歡了，他撓了撓頭，含糊不清地說：“格斯先生真是會說笑，咱們可是奉命行事，哪能說走就走呢？不過嘛……人情這種東西，誰會嫌多呢？你說是不是？”
格斯眼神一凜，知道這眯眯眼的家夥是在待價而沽。他不再廢話，猛地抽出斬龍大劍，沉重的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直指塞爾比高。
幾乎在同一瞬間，塞爾比高也動了。他身形一矮，如同泥鰍般滑不溜手地避開了斬龍大劍的正麵鋒芒，手中的彎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格斯麵門。
“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格斯反應極快，在刀鋒即將觸及麵部的瞬間，硬生生扭轉身體，以劍身格擋。然而，塞爾比高的刀法極為刁鑽，在碰撞的瞬間，手腕一抖，刀鋒如同靈蛇般沿著斬龍大劍的劍身遊走，試圖繞過格斯的防禦。
格斯躲閃不及，臉頰被刀鋒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與此同時，塞爾比高也感到腳下一涼，他身形暴退，拉開距離，低頭一看，鞋底竟然被削掉了一塊，露出白色的襪子。
“好快的刀！”格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好重的劍！”塞爾比高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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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寶看著兩人剛才那電光火石般的交手，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讚歎。塞爾比高的速度和敏捷確實驚人，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範疇，甚至堪比煉氣期七八重的修士。這世界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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