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處難民營地附近,塵土飛揚的道路儘頭,隱約可見修道院灰色的輪廓。一輛運送物資的馬車正緩緩駛近,車夫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前的輕鬆。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很快被打破。道路兩旁原本萎靡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數十名形容枯槁的難民湧了出來,迅速將馬車團團圍住。
“大人!行行好吧!”
“給點吃的吧,大人!”
哀求聲此起彼伏,一張張饑餓焦灼的麵孔湊近,伸出乾瘦的手。護送馬車的騎士顯然沒料到這陣仗,勒住馬韁,看著越圍越多的人,臉色發白,隨即轉為惱怒:“滾開!你們這群混賬!車上的東西是獻給修道院的!你們每天不是有配給嗎!”
“配給?”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慘笑一聲,“那種清得能照見人影的菜葉湯,怎麼可能填飽肚子!騎士大人,你們每天都吃得很飽吧?”他的話音未落,人群情緒更加激動。一部分人纏住了驚慌失措的騎士,拉扯他的馬韁和衣甲,另一部分人則毫不猶豫地撲向馬車,撕扯覆蓋的帆布,搬運上麵的袋子和箱子。
“快!拿到就走!”有人低吼。
眼看車上的物資就要被洗劫一空,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塵土中,一麵麵聖鐵索騎士團的旗幟顯現,法爾納塞一馬當先,麵罩下的眼神冰冷。“全部拿下!”她厲聲下令。訓練有素的騎士們迅速衝散人群,將那些搶奪物資的難民一一製服在地,動作乾脆利落。
混亂平息,法爾納塞策馬走到被捆綁的難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搶奪獻給神的布施!這是信徒該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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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辦法啊,團長大人!”一個年長的難民哭訴道,“已經好幾天了,發的湯稀得跟水一樣,營地裡生病的人越來越多,眼看就要不行了!附近能砍的樹都被騎士團砍光了,天越來越冷,連取暖的柴火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
法爾納塞眉頭緊鎖,這些情況她並非不知。補給申請早已送往法王廳,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她硬下心腸:“物資已經在路上了!忍耐也是一種虔誠!受苦的不是隻有你們!”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掙紮著跪行到法爾納塞馬前,淚流滿麵地哀求:“團長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他快要死了,連奶水都沒力氣吸了……求您讓他得到神明的庇護吧!”女人的聲音嘶啞,懷裡的嬰兒一動不動,麵色青灰。
法爾納塞看著那孩子,心頭一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她身為貴族,身為騎士團長,職責是維護秩序,執行規則。可眼前的景象,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是鐵麵無私地將她與其他搶掠者一同處置,還是……
“我允了。”一個平靜而威嚴的聲音從法爾身後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摩茲古斯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他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悲天憫人般的微笑,目光落在那個母親身上。“這位母親為了孩子不惜觸犯禁令,這份勇氣令人敬佩。”他緩緩說道,“神,會對你做出慈悲的指示。”
法爾納塞心中一凜,連忙欠身:“審判官大人,可是……這會破壞營地的秩序。”
摩茲古斯仿佛沒聽到她的顧慮,依舊用那溫和的語調說:“我恰好在此地遇見這位母親,她為救子心切而被捕至我麵前,這難道不正是神之意誌的顯現嗎?俗話說,‘愛令人無所畏懼’。對於這份不顧生死的純粹之愛,難道我們不應予以回應?”他轉向那母親,聲音更加柔和,“你的虔誠和母愛,神已經看到了。”
女人聞言,爆發出壓抑許久的痛哭,她緊緊抱著孩子,對著摩茲古斯連連叩首:“感謝大人!感謝您的慈悲!感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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