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之穀中,青霓停下手中的動作,一種奇異的力量毫無預兆地湧入她的劍靈之軀。這股力量溫和卻又充滿活力,像春雨般滋潤著她沉寂已久的靈核,讓她千年未曾鬆動的修為,竟然隱隱出現一絲破冰的跡象。
“這是怎麼回事?”青霓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力量的源頭,似乎來自遙遠的方向,冥冥之中,她感覺與大寶劍主有著一絲奇妙的聯係。
她想起了高大寶,想起他溫柔的笑容,想起他贈予的翠玉手鐲,還有他肯定自己研究價值時,那雙眼中閃爍的真誠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暖洋洋的,帶著一絲甜意,一絲憧憬。要是自己能擁有肉身,像人類那樣真切地感受世界,是不是就可以和大寶劍主一起,過上那種那種更真實的生活?
一想到這裡,青霓白皙的小臉微微泛紅,如同春日枝頭悄然綻放的櫻花。“青霓,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她自己輕聲斥責了一句,為這突如其來的念頭感到一絲羞赧。但這綺念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一旦萌發,便在心底悄悄紮下了根。
思緒被一陣細微的吱吱聲打斷。青霓猛然想起高大寶交代的任務,眉頭微微蹙起。瘟疫!雖然她已經研究出了能夠緩解瘟疫症狀的藥劑,但那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青霓渴望研究出一種能夠徹底根除瘟疫的植物,從源頭上解決這場危機。
根據昆蟲戰士和難民們帶回的情報,這場瘟疫是通過老鼠傳播的。如果能夠找到克製老鼠的方法,或者消除老鼠身上攜帶的瘟疫病菌,或許就能有效控製疫情蔓延。然而,當她試圖深入研究瘟疫的根源時,總會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阻礙著她,仿佛冥冥之中,有著某種“因果律”在保護著瘟疫,不讓她窺探天機。
但剛剛那股奇異力量的湧入,卻讓她隱約感覺到,這層“因果律”的封鎖,似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縫。這細微的突破,如同黑暗中的一縷曙光,瞬間點燃了青霓的鬥誌,激發了她作為立春劍靈,守護生機的本能。
“多少年沒有這種令人興奮的感覺了?”青霓喃喃自語,嘴角微微翹起,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芒。她伸了個懶腰,纖細的腰肢如同柔韌的柳枝般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研究室。
推開研究室的門,眼前的景象頗為壯觀。房間裡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各種籠子,籠子裡,無數老鼠吱吱亂叫,竄來竄去,場麵頗為驚悚,密集恐懼症患者看了恐怕會當場暈厥。這些老鼠,都是洛斯蓮、西璐,還有霧之穀的蜜蜂精靈們最近幾日辛勤勞動的成果。自從青霓決定研究瘟疫的源頭後,抓老鼠就成了霧之穀的一項“日常活動”。洛斯蓮雖然不太情願,但礙於高大寶的囑托,還是儘心儘力地指揮著她的昆蟲戰士們四處搜尋。西璐則興致勃勃,指揮著靈活的蜜蜂精靈們,每天都能抓回一大堆。以至於現在,霧之穀的老鼠幾乎被她們一掃而空,不得不跑到外麵去抓。
修道院外的難民營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絕望與汙濁的氣息。
塵土飛揚,人群擁擠,破爛的帳篷如同瘡疤般點綴著大地。法爾納塞站在稍遠的地方,眉頭緊鎖,胃裡隱隱有些翻騰。眼前的一幕讓她感到了強烈的不適——幾個穿著簡陋皮甲的衛兵,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個衣著尚算體麵的男人。那男人拚命掙紮,口中發出歇斯底裡的咒罵。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是誰?是誰告的密?等老子回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聽見沒有!”
他的叫喊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滑稽,周圍的難民大多冷漠地看著,有些人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快意。沒人相信他能回來,包括他自己。那更像是瀕死前的哀嚎。
法爾納塞注意到他袖口磨損的金線,確實像個落魄的貴族。在這種地方,這樣的人往往最招人恨。
不遠處,一個低矮肮臟的帳篷裡,一個名叫露加的女人撩開布簾一角,漠然地看著那個貴族被拖走。她撇了撇嘴,心想又一個白吃白喝的廢物被清理了,大概是哪個同樣卑劣的家夥看不順眼,背後捅了刀子。告密者和被抓的,在她看來沒什麼不同,都是這肮臟泥潭裡掙紮的可憐蟲。
“專心點。”身上一個粗重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帶著命令的口吻。
露加立刻收回目光,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她的客人,一位騎士團的成員,此刻正赤著上身,對外界的騷動毫不在意。這人幾乎每天都來,而且總是在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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