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峰,造化殿。
時間在藥香與微光中悄然流逝,距離秘境崩塌已過去半月有餘。殿內“九轉還魂陣”的光芒依舊柔和,但盤坐於陣眼附近的藥塵子真人,今日眉頭卻蹙得比以往更緊。他剛剛結束一次深入的探查,指尖殘留的靈力觸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驚疑。
不對。
林墨的身體,正在發生他無法完全理解的變化。
表麵看來,他的肉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甚至可以說是“重生”。那些猙獰的傷口疤痕,如今已幾乎完全平複,皮膚之下隱隱流動著溫潤的玉澤與暗金交錯的光華,仿佛最上等的靈玉雕琢而成,卻又蘊含著內斂的、難以估量的堅韌力量。他的心跳平穩而有力,每一次搏動,都隱隱與殿內陣法流轉的節奏相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但問題就出在這“韻律”上。
這韻律並非完全源於陣法和藥力,倒更像是林墨體內自發形成的一種“內循環”,甚至……隱隱在反向影響、同化著陣法的部分靈力流向!仿佛他自身已變成了一個小型的、獨立的混沌熔爐,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轉化著外界輸入的溫和能量,將其化為自身成長的養料。
這絕非尋常重傷者應有的狀態,更像是某種深層次的、自發的蛻變與進化。
而最讓藥塵子感到不安的,是林墨的紫府。那混沌壁壘依舊存在,但星隕長老留下的星辰印記,今日卻傳回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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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塵子不敢怠慢,立刻以秘法傳訊星隕長老。
片刻後,星隕長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他沒有多言,直接盤坐於林墨身前,眉心的星輝符印再次亮起,一縷比之前更加凝練、小心、不帶絲毫攻擊性的星辰魂力,如同最輕柔的月光,再次探向林墨的眉心。
這一次,混沌壁壘的排斥感似乎稍弱了一絲。但星隕長老並未感到欣喜,反而心中一凜。因為他“感覺”到,在那片混沌的深處,原本沉寂的核心,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緩緩“蠕動”,如同即將孵化的卵,又如同深淵中即將睜開的眼睛。
一股極其微弱、卻本質高得令他靈魂都感到一絲戰栗的波動,正伴隨著那“蠕動”,極其緩慢地散發出來。這波動,蘊含著混沌未分的“無”,也蘊含著萬物初生的“有”,更有一種曆經破滅、於死境中新生的、難以言喻的“道韻”。它不再僅僅是排斥,更像是在……孕育,或者說,蘇醒。
更讓星隕長老麵色凝重的是,在這股新生的混沌波動中,他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的“雜質”。這雜質充滿了暴戾、貪婪、毀滅的意味,與他之前從林墨神魂中感受到的血煞殘留同源,但卻更加精純、更加深邃,仿佛已與那混沌的本源力量開始了某種詭異的交織與融合。
“血煞本源……竟未被完全淨化,反而被這混沌之力吞噬、容納,成為了其蛻變的一部分?”星隕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絕非好事!混沌包容萬物,但若融入過多的負麵與毀滅,所孕育出的新生力量,其性質將難以預料,可能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就在這時,那蠕動的核心似乎受到了外來神識探察的“刺激”,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
“咚!”
一聲比心跳沉悶百倍、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聲響,並非在空氣中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星隕長老的神魂感知之中!與此同時,林墨胸口那早已隱沒的混沌光點所在,衣衫下的皮膚表麵,驟然亮起一個極其複雜、玄奧到無法理解的、由混沌氣流勾勒而成的蓮花虛影!虛影一閃而逝,但那一瞬間散發出的氣息,讓整個造化殿的空氣都為之凝滯,陣法靈光劇烈搖曳!
“噗——!”
星隕長老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強行切斷了神識聯係,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那是神魂受震的跡象。他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眼中儘是駭然。
“星隕師兄!”藥塵子大驚,連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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