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殿內,死寂如淵。空氣中殘留的混沌清氣、破碎的星光、淡去的血煞,與那一道早已消散、卻仿佛烙印在神魂深處的無上道韻交織,形成一片難以言喻的壓抑領域。
星隕長老與藥塵子真人僵立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林墨胸口那最終隱沒不見的混沌蓮花印記,又望向那根手指消失的虛空,心潮澎湃,難以平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們的內衫。
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讓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栗的法則之力。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層次的絕對淩駕。是撥弄因果,是重定秩序,是星隕長老窮儘星辰道法、藥塵子鑽研丹道生死也無法窺探其萬一的玄妙境界。
超越元嬰!這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判斷,帶著無比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許久,星隕長老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將翻騰的心緒壓下。他走到林墨身前,再次細細探查。
林墨的氣息微弱卻平穩,如同深潭之水,不起波瀾。那朵“混沌血蓮”雖已隱去,但林墨周身的氣質已截然不同。之前的狂暴、混亂、瀕臨崩潰的危機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內斂,一種仿佛與天地同呼吸的奇異韻律。皮膚下的玉澤與暗金光華徹底沉寂,修為穩固在築基大圓滿的絕巔,體內那兩股險些將他撕碎的力量——混沌本源與血煞本源,竟以一種星隕長老完全無法理解的玄妙方式,達成了脆弱的平衡,如同陰陽雙魚,靜靜流轉於那印記之下。
是平衡,也是枷鎖。是新生,也是未知。
“林墨……暫且無礙了。”星隕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種洞悉了部分真相後的沉重,“那印記,已成他新的力量核心,亦是他生死之間的屏障。是福是禍,無人可料。但至少,眼下他活下來了,且道基之渾厚,堪稱逆天。”
藥塵子上前確認,麵露驚容。“那股平衡……遠超我所能理解的藥理與陣法。那……那一位的存在,似乎並非惡意?”
“噤聲。”星隕長老猛地抬手,目光無比凝重地看向藥塵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藥塵師弟,聽好。今日所見,尤其是那最後降臨的、不可言說、不可揣度、不可描繪的乾預,其具體過程、其形貌細節、你我對其力量的一切細微感知,自此,除你我二人外,絕不可再對第三人言說。即便對宗主,對雲丹師妹,亦隻可陳述結果與我等之推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隻需告知,有無法想象的存在插手,斬斷因果,平衡了林墨體內之力,其層次……疑似超越元嬰。至於更多……知道便是沾染因果,多思恐生心魔,多言恐有不測。你我隻需謹記,林墨此子身上所係,已非簡單的宗門傳承或弟子機緣,恐已牽扯到……道爭。”
“道爭?!”藥塵子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他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那已非尋常正邪之戰,而是可能動搖一方天地修行根基、涉及至高大道規則的恐怖漩渦!林墨,竟然卷入了這等層麵?
“不錯。”星隕長老點頭,神色肅穆到極點,“今日‘血月鎖魂’,目標明確,手段詭譎,背後若無同等層次的存在布局或支持,絕無可能。那不可言說的存在出手乾預,亦非偶然。林墨,已成風暴之眼。今日之事,你我務必守口如瓶,尤其是關於那位存在的任何具體信息,絕不可泄露半分。此非隱瞞,而是……避劫。”
“是,師兄!我明白了!”藥塵子凜然應諾,背後已被冷汗浸透。涉及“道爭”與“不可言說”的存在,任何不慎都可能給宗門帶來滅頂之災。
“清理此地,修複陣法。對外,隻言林墨體內異力在宗主所賜秘寶與‘九轉還魂陣’合力下,暫時得以平複,但因傷勢過重,本源虧損,陷入長期沉睡,蘇醒無期。造化殿異象,乃陣法不穩、藥力衝突所致,已被平息。”星隕長老快速交代,“我要立刻麵見宗主,稟明今日之變的真正性質與宗門即將麵臨的滔天威脅。”
金峰,流雲小築。
星隕長老匆匆而來。靜室內,雲丹真人剛剛以真元再次溫養過蘇璃的心脈。蘇璃依舊昏迷,眉心那扭曲的暗紅印記時隱時現,如同毒蛇盤踞。
“蘇璃如何?”星隕長老問。
“魔種已被你我之力強行封印,暫無大礙。但此物歹毒,已與心神糾纏,隻能徐徐圖之,或需奇物方能根除。”雲丹真人眉宇間憂色深重,“林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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