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光家族的宴會廳裡殘留的熏香和食物氣息還未散儘，清晨的寒氣已經裹著驛站的馬糞味鑽進了鼻孔。風行打著哈欠，把沉重的《人族基礎功法》塞進行囊，和同樣睡眼惺忪的張偉彙合。驛站院子裡一片忙碌，馱獸打著響鼻，車夫吆喝著套車。
有些不同的是，盛光家族那幾輛塞得滿滿當當的豪華馬車格外紮眼，風行他們的州學院的車混在其中，雖然並不簡陋，但還是像跟在胖鵝後麵的小鴨子。
車隊在晨霧中駛出小城。風行和張偉擠在顛簸的車廂裡，掀開車簾一角。道路兩旁，景象漸漸荒涼。
大片田地裡，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農奴在監工皮鞭下麻木勞作，眼神空洞得嚇人。一隊鮮衣怒馬的騎士呼嘯而過，馬蹄濺起的泥點甩了路旁躲閃不及的農奴一身，領頭騎士的嗬斥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滾開！”
車廂裡一陣沉默。張偉捏緊了拳頭：“媽的！”風行沒說話，隻是放下了車簾。書上的“分封”、“領主財產”，此刻冰冷地糊在臉上。
晚上歇腳的小鎮外，景象更讓人窒息。鎮口空地上圍著一圈木柵欄，裡麵不是牲口，是活人！
木籠子裡擠著眼神死寂、脖子烙著印記的人族奴隸；旁邊籠子裡關著毛發雜亂、一動不動的兔人。奴隸販子唾沫橫飛地叫賣，買家挑揀貨物如同挑選牲畜。空氣裡混雜著腥臭、血腥和絕望。
晨星州也有奴隸販子，但這麼明目張膽的叫賣還真沒有，這應該是某個貴族的領地與產業。
風行胃裡一陣翻騰。張偉臉色鐵青，幾乎要衝上去，被風行一把拉住胳膊：“別衝動。”不遠處，盛光家族的子弟也下了車，有人掩鼻嫌惡，有人好奇指點。
盛靈空站在稍遠的地方，眉頭緊鎖，沉默地看著這活地獄。風行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讓他頭腦清醒。力量…不僅僅是為了戰場殺敵。
顛簸，無休止的顛簸。骨頭都快被顛散了架。枯燥的旅途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地平線上，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越來越高，越來越清晰。
啟明城！
高聳入雲的青灰色城牆如同山脈橫亙，箭樓林立，旌旗招展，在夕陽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巨大的城門洞開，吞吐著川流不息的車馬人流。重甲衛兵如同雕塑般矗立，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我的天…”張偉趴在車窗上，張大了嘴巴。風行也感到震撼。這就是人族的王都！雖然不是大國，但王都必然氣派。繁華、威嚴，也必然隱藏著更深的旋渦。
車隊在城門外排起長隊。檢查異常嚴格。負責人的身份文書和州學院的證明文件遞了過去，盛光家族的人也出示了家族徽章，衛兵直接放行。
終於輪到他們。風行跳下馬車，雙腳踩在王都的土地上。空氣中彌漫著塵土、馬糞、香料、食物和屬於超級大都市的喧囂躁動。
“跟上！”負責人現身，麵容嚴肅，示意州學院和盛光家族的人彙合。在衛兵羨慕而又有些麻木的目光下，一行人穿過幽深巨大的門洞，走進了啟明城。
城內景象讓這些州城來的年輕人眼花繚亂。寬闊得驚人的青石主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琳琅滿目，行人摩肩接踵，衣著各異。
魔法燈盞在黃昏中次第亮起，照亮街道，一些店鋪櫥窗裡甚至能看到散發微光的魔法物品。繁華，喧囂，活力四射。
但風行敏銳地察覺到，這繁華之下，似乎也隱藏著冰冷的規則。
他們沒有時間細看。負責人引路，穿街過巷，遠離繁華主乾道。周圍建築漸漸普通，街道狹窄起來。最終，停在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眼前是一棟有些年頭、規模頗大的石砌建築，門口掛著一塊明顯是臨時加上的樸素的木牌——“外城考生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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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負責人停下腳步，聲音沒什麼起伏，“這裡就是你們在王都考試期間的住所。四人一間。進去找管事登記領鑰匙號牌。如果不想住，自己解決。後天報名和基礎篩選，剩下的報名場地有通知。”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盛光家族子弟身上停留了一下，“王都居，大不易。安分守己，好好準備。別惹麻煩。”說完，帶著隨從便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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