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輕咳一聲,接著將頭偏向宋清辭,語氣中多了一絲由衷的佩服:
“宋長老,沒想到貴宗對迷霧海竟然也有研究,倒叫老身佩服。”
黑子一聽這話,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活像一隻驕傲的公雞。他正要開口再顯擺幾句從萬寶錄那兒淘來的秘聞,白蘭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這迷霧海上的迷霧確實有極強的腐蝕效果,這也是破浪舟為什麼要在水下行駛的原因之一。如果持續暴露在迷霧中,哪怕是硬如極陽金晶,也很難抗過十二個時辰。”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邱露兒蒙在臉上的雙手和孟昭玄遮住麵頰的袖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過,諸位也不用這麼擔心。霧隱島上的霧與海麵上的有所不同,腐蝕性弱了數百倍。莫說是諸位,就算是剛入養勁期的修士也能抵抗得住。”
邱露兒聽了這話,才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臉上放下來,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認皮膚依舊光滑細膩,這才鬆了口氣。
孟昭玄也悄悄放下袖子,臉上的表情重歸平靜,隻是耳根處有一抹極淡的紅,看向黑子的目光仿若兩道利刃,恨不得從他身上刮下幾斤肉來。
黑子倒是毫無心理負擔,訕訕一笑:
“有備則無患,防患於未然嘛。謹慎行事,總是沒錯的,對吧?墨老大?”
墨羽翎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幽怨地看了黑子一眼,扯出一絲苦笑。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黑子習慣性的撓撓頭,縮了縮脖子,笑得有些不自然。
反倒是宋清辭幫黑子緩解了尷尬,隻見他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輕聲向白蘭問道:
“白族長,為何島上的霧氣與海上的濃度不同?”
白蘭沉默了一陣。
她的目光透過灰蒙蒙的霧氣,望向左側前方某個看不見的方向,像是在衡量什麼。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應該是裂縫的原因。裂縫中泄露出來的真氣會衝淡霧氣,經過無數年的稀釋淨化,這才使島上的霧氣濃度降到今天這個水平。”
她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的方向。那根枯瘦的手指穿透了灰蒙蒙的霧氣,像是在為眾人指明一條看不見的路。
“裂縫就在那邊,大概還有五十裡左右的路程。我們快走幾步就到了。”
前麵帶路的兩個守衛聞言加快了步伐,從疾走變成了飛掠。
白蘭正欲散出勁流托住宋清辭,可她的勁流還沒離體,南宮傲已經搶先一步。
隻見宋清辭身周雷光一閃,南宮傲的右手已經虛虛托住了宋清辭的背心,將一股柔和的雷勁渡入他體內。
宋清辭隻覺得腳下忽然有了力氣,整個人輕快了許多,便朝南宮傲微微點頭,隨即健步如飛地跟上了前方守衛的步伐。
墨羽翎與黑子等五個晚輩緊緊跟在白蘭身後,在迷霧中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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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依舊是灰蒙蒙一片,除了腳下那條被踩得結實的土路和偶爾掠過的低矮灌木,什麼都看不清。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眼前忽然一亮。
那亮光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有人在這片永恒的灰暗中撕開了一道口子,把真正的天空露了出來。
原本遮天蔽日的迷霧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頭頂是一片蒼青色的天穹,陽光從不知多高的地方傾瀉下來,照得人渾身一暖。
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一塊寬闊的空地,接著,眾人的目光便被空地正中央那條裂縫深深吸引。
高達五丈的漆黑裂縫,就這樣突兀地憑空出現在空氣中。它不像是一道門,不像是一扇窗,更像是一道被人用刀在世界的帷幕上劃出的傷口。
裂縫的邊緣在緩緩閃動,不是擴張,不是收縮,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蠕動,像是一張正在咀嚼的深淵巨口,隻是遠遠望一眼,便讓人心生寒意。
裂縫內部是純粹的漆黑,黑到沒有任何光線能從其中反射出來,黑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目光被吸了進去。
但就是這片純粹的漆黑之中,卻有一縷縷極淡的白氣從中飄出,肉眼可見,仿佛是從某個不可名狀的所在滲透出來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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