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書瑤在墨羽翎對麵五丈處站定。
她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麵孔。她的年紀看上去不大，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像是一汪不起波瀾的寒泉。
她看了墨羽翎一眼，微微欠身。
“墨長老，書瑤得罪了。”
話音方落，薑書瑤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
不同於韓疏桐那般聲勢浩大的火焰，沒有驚心動魄的熱浪，薑書瑤的起手安靜得近乎無聲。
可就在她雙掌合攏的瞬間，空氣中的濕度驟然上升，地麵上的碎石表麵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月光照上去，星星點點，如同一地血紅的晶石。
然後，水來了。
不是從她掌心湧出的，而是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空氣中遊離的水汽在她身周凝聚，化作一道道細如發絲的水線，繞著她的身體飛速旋轉，越轉越快，最終形成一道晶瑩剔透的水幕，將她籠罩其中。
水幕並非靜止不動，其上不斷有水紋流轉，折射著猩紅的月光，斑斕而詭異。
墨羽翎的眼神更加凝重了。
這不是普通的護體水幕。那水幕中流轉的水紋，每一道都蘊含著臨仙境品質的勁流，彼此之間相互勾連、共振，形成了一個幾乎無懈可擊的防禦整體。
薑書瑤的戰鬥經驗雖然並不老道，但是她對墨羽翎足夠重視，竟然不是率先搶攻，而是先使出防禦術法。如此謹慎的做派讓墨羽翎不禁心底一沉。
“來吧。”
墨羽翎低聲說道，聲音平靜，但操控著無相輪勁絲的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薑書瑤沒有讓他等太久。她的右手從水幕中探出，食指和中指並攏，朝墨羽翎的方向輕輕一劃。
一道水刃從指尖射出。
那水刃極薄，幾乎透明，隻有月光折射時才能勉強看到一道淡淡的光痕。可它的速度極快，破空時發出一聲細而尖銳的嘯音，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被驟然撥斷。
墨羽翎沒有硬接。
他的雲步在薑書瑤抬手的瞬間就已經發動，身形如一縷清風般橫移三尺。水刃從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掠過，沒有擊中任何東西，卻在他身後的地麵上劃出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溝壑切麵光滑如鏡，邊緣的岩石被水刃蘊含的勁流侵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墨羽翎看了一眼那道溝壑，心中又是一沉。
僅僅是隨手一劃的水刃，就有如此威力。這一仗，可並不輕鬆。
“流雲。”
墨羽翎低聲吐出招式名，無相輪從他身側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試探性地朝薑書瑤的水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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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輪的輪刃在月光下閃爍著紅芒，旋轉著切入水幕。輪刃與水幕接觸的瞬間，發出一陣密集的劈啪聲，水花四濺。
可無相輪隻切入水幕不到兩寸，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裹住，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墨羽翎眉頭一皺，手腕微翻，勁流絲線猛然一抖，無相輪借力彈回，飛回身側。
這一招的目的本就是試探。可試探的結果讓他心中更添了幾分凝重。那水幕不僅防禦力驚人，更有一種奇特的粘滯之力，能消解無相輪的旋轉動能。長此以往，無相輪在水幕中待得越久，被削減得就越厲害。
薑書瑤微微側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這道水幕本就是為了吸引墨羽翎的無相輪而設置的，本以為墨羽翎會像方才對付韓疏桐那般，以無相輪暴力破開她的防禦，那樣就正中她的下懷，用水幕封印住對方的武器。
可墨羽翎並沒有這麼做，隻是一觸即退。
這個人的戰鬥意識……確實不似尋常登仙境。
“墨長老好謹慎。”
薑書瑤輕聲說，語氣中並無譏諷，反倒帶著幾分真誠的認可。
墨羽翎沒有回話。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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