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但墨羽翎眼中露出一絲震驚之色,就連薑書瑤都驚得合不攏嘴。
作為族長親衛,薑書瑤在島上生活了一百多年,卻也不知道萬俟謙與趙德祿之間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萬俟謙說到這裡,目光在墨羽翎臉上掃了一下,看到他並未露出不悅的神色,才又繼續說下去:
“三十年前,德祿得知了白靈的死訊……”
聽到這裡,雖然墨羽翎麵色沒有半分變化,可他的心臟卻猛地一縮。
“當時他心灰意冷,執意要出島去接回白靈的遺骸,可族長不同意。這件事薑護衛應該知道。”
薑書瑤輕輕點了點頭。
那可是當年族中一件大事,趙德祿為此在島上發了好幾天瘋,鬨得滿島皆知,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你們不知道的是……”
萬俟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德祿私自出海,是老夫把他抓回來的。他被族長關了三年的禁閉,對外隻宣稱是閉關。”
薑書瑤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時,萬俟謙忽然抬起頭,直直盯著墨羽翎的眼睛,聲音變得冰寒刺骨。
“這個島上,想讓趙德祿死的人,絕不是老夫。”
萬俟謙站起身來,走到那口井邊,背對著墨羽翎。
“墨長老可是不信?”
墨羽翎眼神一凝。
“萬俟長老有什麼能讓墨某信服的證據嗎?”
萬俟謙沒有轉身,背對著墨羽翎,可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墨羽翎的耳中。
“墨長老在德祿的屋中難道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發現嗎?”
墨羽翎在趙德祿屋中發現了不少東西,此時萬俟謙提到這一點,他有些拿不準對方是在指什麼。
於是他也站了起來,走到萬俟謙身後三步處站定,看著萬俟謙筆直的背影問道:
“萬俟長老說的是什麼?”
萬俟謙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說道:
“昨夜德祿從我這裡回去後,應該還見過其他人吧?墨長老不應該追查這條線索嗎?”
墨羽翎也不急躁,坦然回應道:
“不錯,確實該追查這條線索。不過,我這個人做事比較謹慎,不願放過所有的蛛絲馬跡,還請萬俟長老見諒。”
萬俟謙哈哈一笑。
“墨長老是聰明人,老夫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靈族雖然強大,但遠避塵世,墨長老年輕有為,意氣風發,久留此地,恐怕會消磨意誌。”
緊接著慢悠悠地說道:
“靈族的水,很深,墨長老,小心濕鞋。”
墨羽翎眉頭微蹙,萬俟謙為何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麵了?他如此露骨的提醒自己不要插手靈族的權力之爭,是想轉移注意力?還是真的忍不住在威脅我?
他還在思忖間,萬俟謙突然高聲道:
“墨長老,老夫這把老骨頭任你查,但……族長那裡,你也要一視同仁呐。”
這又是一記直白的反將,但墨羽翎卻沒有按萬俟謙的意思接下去。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也學著萬俟謙的招式,將話題轉到了別處:
“昨夜趙長老從這裡離開,萬俟長老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多遠?”
萬俟謙聞言一愣,他不知道墨羽翎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已入竹林。”
“原來如此,”墨羽翎說,“你們在竹林裡發生了爭吵,你讓他莫要忘了當年的約定。”
“嗯……嗯?!”
萬俟謙表情頓時一僵,眼神閃過一絲精芒,深深凝視著墨羽翎的雙眼,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竹葉落在肩上。
“老夫何時說過此話?”
此刻的萬俟謙隱隱散發出臨仙境巔峰的氣場,小院中所有的聲音頓時消失,水井裡那片緩緩打轉的竹葉,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半天沒有動一下,仿佛空間正在凝固。
黑子等人感覺空氣瞬間變得稀薄了許多,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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