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王都的喧囂並未因夜色而沉寂，反而更添了幾分繁華。
護城河兩岸，遊人如織，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水麵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氣中彌漫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和孩童的歡笑聲。
軒轅琥果然信守承諾，早早關了酒鋪，拉著相悅擠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相悅嘴上說著“幼稚”，眼睛卻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久居深宮，雖也隨父母遊曆過，但如此近距離地融入市井燈會，還是頭一遭。
軒轅琥護在她身側，為她擋開擁擠的人群，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支晶瑩紅亮的糖葫蘆遞到她麵前：“喏，答應你的！”
相悅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眉眼彎彎：“算你守信。”
兩人沿著河岸漫步，軒轅琥指著各式各樣的花燈，繪聲繪色地講解著它們的來曆和寓意。
他口才本就極好，此刻更是妙語連珠，逗得相悅不時掩唇輕笑。晚風吹拂，帶著河水的微腥和燈火的暖意，氣氛溫馨而愜意。
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河灣，岸邊泊著許多售賣河燈的小舟。軒轅琥買了兩盞精致的蓮花燈，將其中一盞遞給相悅。
“許個願吧，悅兒。”他看著她，眼神在燈火的映照下，格外明亮而認真。
相悅看著手中搖曳的燭火，又看了看身旁難得正經起來的軒轅琥，心中微微一動。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心中默念：“願……山河無恙，家人安康，還有……身邊這個傻子，能一直這麼開心。”
她睜開眼，將河燈輕輕放入水中。
軒轅琥也將自己的燈放下，兩盞蓮花燈相依相偎，順著水流緩緩漂向遠方，融入了那片璀璨的燈河。
“你許了什麼願？”相悅忍不住好奇地問。
軒轅琥看著她被燈火映紅的側臉，心跳莫名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低聲道：“我許願……希望以後每年的燈會，都能和你一起放河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相悅耳中。
相悅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飛起紅霞，比那糖葫蘆還要紅上幾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如蚊蚋：“……誰要年年跟你來……”
話雖如此，那語氣中的羞澀與歡喜，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軒轅琥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狂喜，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悅兒，我……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我知道我有時候莽撞，不夠穩重，但我會改！我會努力變得更好，配得上你！你……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這番直白而熱烈的告白，讓相悅徹底慌了神。
她隻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心跳如擂鼓，想抽回手，卻被軒轅琥緊緊握住。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期待和緊張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無比認真。
“……我……我考慮考慮……”她聲若遊絲地丟下一句，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跑，像隻受驚的小鹿。
“悅兒！”軒轅琥一愣，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燈火闌珊的河岸邊追逐嬉鬨，笑聲灑了一路。
那層朦朧的窗戶紙，雖未完全捅破，卻已薄如蟬翼。
與此同時，梧桐巷深處，回春堂的後院卻是一片靜謐。
相逸和軒轅琅並未去燈會。白日裡忙碌過後，兩人更喜歡在院中煮一壺清茶，對坐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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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也灑在兩人身上。
相逸依舊是一身青衫，清冷如月下修竹。軒轅琅則換了件月白色的常服，更顯溫婉嫻靜。
“今日那位老丈的風濕痹症，用‘烏頭桂枝湯’加減，效果應當不錯。”相逸緩緩開口，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軒轅琅點頭：“逸哥哥用藥精準，劑量也把握得極好。隻是烏頭有毒，需得再三叮囑用法。”
她說著，將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推到相逸麵前，“逸哥哥，喝茶。”
相逸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指，兩人皆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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