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穀的風波徹底平息，南疆之行也接近尾聲。
有相柳和小夭這兩位“定海神針”在，接下來的路途再無波瀾，簡直成了遊山玩水。
我們並未接受苗寨酋長們的盛情邀請，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山路，慢悠悠地往中原方向走。
相柳和小夭似乎打定主意要讓孩子們徹底放鬆，不再急著趕路。
一路上，風光旖旎。南疆的十萬大山，層巒疊嶂，雲霧繚繞，飛瀑流泉，與中原景致大不相同。
四個孩子經過這番曆練，心性都沉穩了不少，但終究是少年心性，很快就被沿途的奇景異獸吸引了注意力，嘰嘰喳喳，興奮不已。
“祖父祖父！快看那棵樹，好高啊！比王宮的望樓還高！”
軒轅寧指著遠處一株參天古木，拽著相柳的衣袖，小臉激動得通紅。
經過黑巫穀一事，她似乎膽大了不少，黏人依舊，但更多了幾分活潑。
相柳垂眸看她，冰藍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並未言語，隻是任由她拉著。
小夭則笑著給孩子們講解沿途的草木蟲獸，她見識廣博，言語風趣，連哪種野果酸甜可口，哪種草藥能治跌打損傷都說得頭頭是道，引得孩子們陣陣驚歎。
軒轅守聽得尤其認真，不時拿出小本子記錄，儼然一個小小學徒。
軒轅焱則對山林裡的野獸更感興趣，追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錦雞跑了好遠，最後頂著一頭草屑回來，被小夭笑著數落：“跟你爹一個樣，皮猴子！”
軒轅承依舊是最沉穩的那個，但眉宇間的稚氣也褪去不少，偶爾會向祖父請教一些關於山川地勢、風土人情的見解。
相柳雖話少，但每每點撥，都讓軒轅承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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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左耳跟在後麵。我悠閒地飛著，時不時俯衝下去，抓隻肥美的野兔或山雞加餐。
左耳則依舊沉默，抱著他的刀，警惕地留意著四周，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在孩子們的笑鬨聲中，似乎也淡了些許。
這日傍晚，我們在一處風景絕佳的山穀溪流邊宿營。
篝火燃起，烤著野味，香氣四溢。
孩子們圍坐在小夭身邊，聽她講著當年和相柳遊曆大荒的趣事。
“……那時候啊，你們祖父可沒現在這麼‘穩重’，脾氣大得很，動不動就冷著臉嚇唬人……”小夭揶揄地瞥了相柳一眼。
相柳坐在稍遠處的青石上，閉目養神，仿佛沒聽見，但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真的嗎？祖父還會發脾氣啊？”軒轅寧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邊“仙氣飄飄”的祖父。
“當然啦！”小夭笑道，“不過呢，他也就是看起來凶，其實心軟得很……”
孩子們都咯咯笑起來，連軒轅承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說笑間，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未來。
軒轅焱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我以後要當大將軍！就像……就像爺爺（指相柳）以前那樣！帶著千軍萬馬，橫掃四方！多威風！”他揮舞著油乎乎的手，意氣風發。
小夭點點他的額頭：“想當將軍，光會打架可不行，還得熟讀兵書，明辨是非，愛兵如子。你看看你承哥哥，多學著點。”
軒轅承微微挺直腰板，認真道：“孫兒以為，為將者，勇武固然重要，但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更為關鍵。需知天時、地利、人和。”
軒轅承一番話說得老氣橫秋，頗有儲君風範。
“守兒呢？”小夭看向安靜吃果子的相守，“以後想做什麼？像你爹一樣，當個神醫？”
相守抬起頭，七彩琉璃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輝，他想了想，輕聲道：“孫兒想學醫，也想學藥。但……不止是治病救人。若能以醫理滋養萬物，以藥石平衡天地，或許……能讓世間少些疾苦。”
他的誌向，竟隱隱有超越其父相逸，向著更宏大“醫道”發展的趨勢。
“好誌向！”小夭讚許地點頭，然後看向依偎在自己懷裡的軒轅寧，“我們家寧兒呢？以後想做什麼？像外婆一樣，當個快快樂樂、四處遊曆的閒人？”
軒轅寧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卻語出驚人：“寧兒不要當閒人！寧兒要當……當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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