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突然浮現的小字,讓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城主府的宴請果然是鴻門宴,但這突如其來的“內應”提醒,又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有詐?”我第一時間懷疑,“會不會是故布疑陣,想把我們騙到東南角門一網打儘?”
左耳盯著那行字,指尖的混沌之氣緩緩收斂,字跡也隨之消失。
他冰封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隻吐出兩個字:“真的。”
“你怎麼知道?”我追問。
“筆跡。”左耳言簡意賅,“暗語,舊識。”
舊識?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左耳早年混跡大荒,三教九流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真在城主府埋了釘子。
這悶葫蘆,關鍵時刻還挺靠得住!
“那……我們去不去?”軒轅承小臉嚴肅地問。他也明白,這宴會凶多吉少。
“去。”左耳斬釘截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急了:“可孩子們怎麼辦?帶去太危險了!”
“同去。”左耳看向四個孩子,“分開,更險。”
我轉念一想,也是。
把孩子們單獨留在客棧,萬一對方調虎離山,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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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在身邊,雖然看似深入險境,但至少有我和左耳貼身保護。
隻是……這壓力也太大了!
“聽著,”左耳難得地多說了幾句,目光掃過孩子們,“宴上,少言,慎食,緊跟。一切,看我眼色。”
孩子們都鄭重地點頭,連最跳脫的軒轅焱也繃緊了小臉。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我們都在緊張的準備中。
左耳檢查了所有人的隨身物品,讓相守準備了各種解毒、避瘴、清心的藥丸分發給每人。
我則飛出去,繞著城主府遠遠飛了幾圈,大致摸清了府邸的布局和東南角門的位置——那裡果然相對僻靜,靠近一片小樹林。
酉時三刻,華燈初上。我們乘坐馬車,來到了灰岩城中心那座戒備森嚴的城主府。
府邸占地頗廣,高牆深院,門口守衛個個氣息彪悍。
我遞上請柬,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迎了出來,態度恭敬地將我們引入府中。
宴會設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廳。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材微胖、麵色紅潤、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灰岩城主。
他兩旁坐著幾位作陪的官員和本地豪紳,個個笑容滿麵,眼神卻不時掃過我們,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快請入座!”
城主熱情地招呼,目光在左耳和孩子們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軒轅承和軒轅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左耳麵無表情地微微頷首,帶著孩子們在客位坐下。
我則縮小了體型,蹲在左耳身後的椅背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全場。
絲竹聲起,歌舞登場,侍女們魚貫而入,奉上美酒佳肴。
場麵看似熱鬨祥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感。
“幾位小公子、小姐真是人中龍鳳,氣度不凡啊!”
城主舉杯笑道,“不知諸位從何處來,到我這窮鄉僻壤有何貴乾?”
左耳端起茶杯(他從不飲酒),淡淡道:“遊曆。”
兩個字,把城主後麵的話全堵了回去。
城主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熱情地介紹起本地風物,試圖套話。
左耳要麼“嗯”、“啊”敷衍,要麼乾脆不理,把城主晾得十分尷尬。
軒轅承坐得筆直,小口吃著相守暗中檢查過的食物,應對城主偶爾的問話,滴水不漏。
相守低著頭,看似安靜,實則手指在袖中微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軒轅焱規規矩矩地坐著,但眼睛不時瞟向廳外,顯得有些焦躁。
軒轅寧則緊緊挨著軒轅焱,小臉有些發白。
我緊張得羽毛都快豎起來了,總覺得四周那些笑容可掬的麵孔下,藏著冰冷的殺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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