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衛的大營駐紮在灰岩城外三十裡的一處隱蔽山穀。
營盤整齊,戒備森嚴,與魚龍混雜的灰岩城相比,簡直是一方淨土。
金弓騎士——玄甲衛副統領,名叫玄厲,將我們安置在一處寬敞乾淨的營帳內,又派了軍醫來給左耳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淬了毒,幸好相守隨身帶著解毒丹,及時服下,已無大礙。軍醫清洗包紮後,便退下了。
孩子們經曆了連番驚嚇和奔波,早已疲憊不堪,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在營帳裡隔出的軟榻上沉沉睡去。
寧睡著時還緊緊攥著左耳一片衣角,小臉上淚痕未乾。
我蹲在營帳中央的旗杆頂上(職業病,喜歡高處),看著下麵。
左耳坐在矮幾旁,擦拭著他的刀,玄厲則坐在對麵,彙報著情況。
“左耳大人,”玄厲聲音低沉,“灰岩城主已被控製,初步審訊,他承認收受巨額賄賂,為‘暗影樓’提供便利,並試圖協助綁架幾位殿下。但對於幕後主使,他聲稱不知情,隻與一個代號‘影子’的中間人單線聯係。”
左耳擦刀的動作沒停:“那個刀疤臉?”
“是暗影樓的一名香主,叫黑蝰。嘴很硬,用了刑也不肯吐露雇主信息。隻說是天價買賣,對方身份極高,他也沒見過真容。”
玄厲皺眉道,“對方行事極為謹慎,所有指令通過密信傳遞,資金流轉也經過多次洗白,難以追查。”
我忍不住插嘴,壓低聲音:“肯定是中原那些不安分的世家!或者是哪個藩王!看我們陛下子嗣單薄,就想對承小子他們下手!其心可誅!”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氣得羽毛都炸起來了。
玄厲看了我一眼(顯然他也能聽懂雕語),沉聲道:“毛球大人所言不無可能。但對方能請動暗影樓,且對幾位殿下的行蹤如此了解,恐怕……朝中或宮內,也有他們的眼線。”
這話讓帳內氣氛一凝。有內鬼?!
左耳終於抬起眼皮,冰藍的瞳孔看向玄厲:“陛下如何得知?”
玄厲道:“陛下並未明言。隻是三日前,突然接到一封密信,信中詳細說明了有人欲對殿下不利,並附上了諸位大致的行進路線和可能遇襲的地點。陛下當即命我率最精銳的一隊玄甲衛星夜兼程趕來。至於密信來源……送信之人武功極高,放下信便消失無蹤,未能追蹤。”
密信?神秘人?我聽得一頭霧水。
是誰在暗中幫助我們?是那個在請柬上留字的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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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內應不是被對方將計就計利用了嗎?難道……是兩撥人?
左耳沉默片刻,道:“灰岩城內應,是誰?”
玄厲搖頭:“不知。陛下隻吩咐,若見到東南角門有異動,便全力接應。末將也是根據此令,見到信號煙花才動手的。”
信號煙花?是我撞破窗戶後,玄甲衛才放的?那之前請柬上的字……我看向左耳。
左耳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淡淡道:“字,是真的。人,暴露了。”
我明白了!那個內應確實存在,也確實想幫我們,所以冒險在請柬上留了警示和逃生路線。
但很可能在傳遞消息過程中被對方察覺,導致對方將計就計,在東南角門設下埋伏。
而玄甲衛收到的密信和指令,則可能來自另一個更隱秘的渠道,或者……是那個內應在暴露前發出的最後警告?
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對方這次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玄厲語氣凝重,“左耳大人,末將建議,即刻啟程,護送殿下們回宮。在外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左耳卻搖了搖頭:“不急。”
我和玄厲都愣了一下。
“為何?”玄厲不解。
左耳看向帳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敵暗我明,被動挨打,非長久之計。”
“大人的意思是?”玄厲似乎有些明白了。
“將計就計,”左耳聲音冰冷,“放出消息,殿下受驚,暫留大營休養。看看,還有哪些蛇蟲,會冒出來。”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悶葫蘆,膽子也太大了!
剛脫離虎口,就想反過來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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