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功行賞宴後，五神山似乎真的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朝堂上，龍瓏陛下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與“暗影樓”有牽連的幾個官員和世家，一時間風聲鶴唳，暗流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
宮裡宮外，都無人再敢輕易提及灰岩城之事。
孩子們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養和壓驚，也漸漸從那次驚險中恢複過來。
畢竟年少，心性未定，加上宮裡的日子實在有些……無聊。
軒轅承又開始每日跟著太傅學習治國策論，偶爾被龍瓏帶去旁聽朝會，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做出沉穩的模樣，但眼底深處那點屬於孩童的活潑，還是藏不住。
相守則徹底泡在了太醫院的藥廬和皇家書庫的醫典區，搗鼓他的瓶瓶罐罐和古籍殘卷，據說還真讓他根據灰岩城的見聞，改良了幾種解毒丹的方子，樂此不疲。
軒轅焱被他爹軒轅琥丟進了皇家演武場，和一群將門子弟摸爬滾打，每天鼻青臉腫地回來，卻興奮得兩眼放光，直呼過癮。
軒轅寧則成了小夭的“小尾巴”，跟著外婆學習禮儀、音律以及音殺術，偶爾還跑去纏著宮裡的老嬤嬤們學各種方言和趣聞，小嘴叭叭的，知識麵以驚人的速度拓寬。
我和左耳？自然是繼續我們的“本職工作”——看孩子。
當然，現在的“看”，和之前那種提心吊膽、刀口舔血的狀態不可同日而語。
大部分時間，我隻需要蹲在某個屋頂、樹梢或者窗台上，看著孩子們在絕對安全的宮廷範圍內活動就行。
左耳更是輕鬆，直接化身“隱形人”，除非孩子們離開宮廷核心區域，否則他基本不露麵，不知道躲哪個角落擦他的刀或者打坐去了，或者找苗圃去了。
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正軌。我甚至有時間去泡了龍瓏賞賜的“萬羽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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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池水果然神奇，泡了三天出來，我感覺羽毛更加光澤堅韌，飛行時似乎連空氣阻力都小了些，速度提升了一截！美滋滋！
然而，我這顆曆經風雨的雕心，總覺得這平靜之下，似乎潛藏著什麼。
是一種直覺，一種對危險的本能嗅覺。
比如，有一次我蹲在禦書房外的梧桐樹上打盹，隱約聽到下朝歸來的龍瓏和心腹重臣在書房內低聲議事，提到了“北境”、“異動”、“戒備”等字眼，雖然聲音極低，但逃不過我的耳朵。
又比如，小夭最近往宮外跑的頻率似乎高了些，有時是去皓翎伯府（阿念和蒼玹在宮外的府邸），有時是去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宅，回來時眉宇間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再比如，相柳大人雖然依舊深居簡出，但我有兩次深夜看到他獨自站在摘星樓頂，望著北方星空，一站就是一夜，冰藍的瞳孔中仿佛凝結著萬古寒冰。
就連左耳那悶葫蘆，最近擦拭刀的次數也明顯增多了，偶爾看向北方天空的眼神，會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戰意？
種種跡象表明，有什麼大事正在醞釀，而且很可能與北邊有關。
這讓我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起來。
北境……那可是相柳大人當年的地盤，也是如今大荒局勢最微妙、摩擦最多的地方。
難道……麻煩要從那邊來？
我把我的擔憂偷偷跟左耳說了。這悶葫蘆聽完，隻回了兩個字：“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這麼淡定？！我氣得想啄他！
但轉念一想，連我都察覺到不對勁，相柳、小夭、龍瓏他們肯定更早就知道了。
他們按兵不動，要麼是時機未到，要麼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唉，大佬們的心思，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猜！
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看好小祖宗們。
這天下午，我照例蹲在皇家書院外的海棠樹上，監督（偷懶）軒轅承上課。
小家夥正襟危坐，聽著太傅講解《九州風物誌》，講到北境嚴寒、民風彪悍時，他聽得格外認真，小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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