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拔,離開溫暖的五神山,一路向北。
起初還好,官道寬闊,沿途城鎮繁華,氣候雖漸涼,但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我還能悠閒地飛在高空,偶爾俯衝下去,嚇唬一下路過的野兔,或者跟孩子們炫耀一下我優美的飛行姿態。
軒轅承和相守坐在馬車裡,一個研究北境地圖和部落誌,一個擺弄他的藥草,還算安分。
軒轅焱則騎著匹小馬,跟在左耳身邊,興奮地東張西望,時不時策馬狂奔一段,被左耳用眼神瞪回來。
軒轅寧趴在車窗邊,對沿途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看到不一樣的樹木或鳥兒都要問個不停。
左耳依舊那副死樣子,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麵,像個移動冰山,生人勿近。
玄厲則指揮著玄甲衛,將隊伍護衛得滴水不漏。
我飛累了,就落在馬車頂上歇腳,啄食著小夭特意給我準備的、用靈穀和肉乾製成的雕糧,心情還算不錯。
嗯,除了風大點,這趟公差似乎也沒那麼糟?
然而,好景不長。
越往北走,天氣越發惡劣。
官道逐漸變得狹窄崎嶇,兩旁的山巒越發荒涼陡峭。
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饒是我吃了暖血丹,羽毛厚實,也被凍得瑟瑟發抖,不得不降低了飛行高度,更多時間縮在馬車頂的避風處罵娘。
“這鬼天氣!是想凍死雕嗎?!怎麼比以往更冷了?”
我哆哆嗦嗦地抱怨,把腦袋縮進翅膀底下。
下麵的馬車裡,孩子們倒是沒什麼感覺。
混沌聖體果然變態,寒暑不侵。
軒轅寧甚至還能伸出小手接雪花玩。看得我一陣心塞。
“左耳!還有多久到下一個驛站?本小爺的爪子要凍僵了!”我對著下麵騎馬的人影喊道。
左耳頭也沒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五十裡。”
五十裡?!在這鬼天氣裡,簡直是天涯海角!我哀嚎一聲,徹底癱在車頂裝死。
路況也越來越差。積雪覆蓋了道路,暗坑密布。
馬車顛簸得厲害,有兩次車輪差點陷進雪坑裡,全靠玄甲衛下馬推搡才脫困。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傍晚時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風雪反而更大了。
我們沒能趕到預定的驛站,被迫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營。
玄甲衛們經驗豐富,很快支起了厚厚的氈帳,燃起了篝火。
但寒風依舊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我被左耳從車頂拎下來,塞進最大的主帳裡,靠近火堆。
孩子們圍坐在火邊,分吃著熱乎乎的肉湯和烤餅。
左耳和玄厲則在帳外安排守夜和警戒。
“毛球叔叔,你很冷嗎?”軒轅寧看我縮成一團,好心地把自己的小毯子分我一半。
我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還是小棉襖貼心啊!
雖然那毯子對我來說跟手帕差不多大。
“還、還好……”我牙齒打顫,嘴硬道,“本、本小爺隻是……在修煉一門……呃……耐寒神功!”
軒轅焱在一旁嗤笑:“毛球叔叔,你羽毛都在抖!”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懂什麼!我這是……振動取暖法!高深著呢!”
軒轅承無奈地搖搖頭,遞給我一碗熱湯:“毛球叔叔,喝點熱湯暖暖吧。”
我趕緊湊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一股暖流下肚,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相守從藥囊裡拿出幾顆赤紅色的丹藥分給大家:“這是‘驅寒丸’,含在口中,可抵禦寒氣兩個時辰。”
我趕緊叼過一顆,含在嘴裡,一股辛辣溫熱的氣息彌漫開來,果然舒服多了。
守小子,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夜深了,風雪依舊呼嘯。孩子們在溫暖的睡袋裡沉沉睡去。
我蹲在帳門口,負責第一道警戒(其實是離火堆最近的位置),聽著外麵寒風鬼哭狼嚎,心裡把北境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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