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頭。
屋內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霍去病與蘇沐禾兩人。燭火跳動了一下,燈花嗶剝一聲輕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四麵落子。”
蘇沐禾輕聲道,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壽春城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沉睡巨獸的呼吸。
“長安有信,王府有眼,碧波苑有目標,城外有退路。隻是我們手中用於突襲的力量,更單薄了——荊烈帶走了兩個人,趙龍帶走了六個信使,現在我們能動用的人手,不到十個。”
“兵貴精,不貴多。”
霍去病走到牆邊,取下懸掛的佩劍。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漢劍,劍鞘烏黑,沒有任何裝飾。但他握劍的手勢,卻顯示著人與劍之間無言的默契。
“碧波苑並非龍潭虎穴。那裡守衛不會太多,畢竟隻是一個商人的私苑。五個人,加上你我,夠了。”
他將劍佩在腰間,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這劍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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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禾轉過身,看著他:“你確定賈商人會在碧波苑留下證據?一個如此謹慎的人,恐怕不會將致命的把柄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他一定會。”霍去病的語氣很肯定,“因為有些證據,他必須隨時能取用。與長安權貴的往來賬目、密信副本、物資流轉記錄……這些他不可能全部記在腦子裡。而且,越是危險的東西,有時人們越傾向於放在自己認為最安全、最可控的地方。”
他走到案前,攤開一張簡陋的碧波苑布局圖——這是幾天來通過多種渠道搜集信息拚湊而成的。
“碧波苑的主體建築是三層的主樓,地下可能還有密室。賈商人的書房在三樓東側,這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整個苑囿的入口。如果我是他,我會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房下的密室裡——既方便取用,又相對隱蔽。”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我們分兩路。我帶三個人從西牆潛入,那裡樹木茂密,便於隱蔽。你帶兩個人從北側的水道進入——碧波苑引活水成湖,水下應該有通往內部的通道。”
蘇沐禾仔細看著地圖,點了點頭:“水道風險大,但出其不意。隻是時間必須精確——我們必須在同一時間發動,分散守衛的注意力。”
“子時三刻。”霍去病看了一眼滴漏,“那時正是守衛最疲憊、交接班的時候。我們隻有一刻鐘的時間——找到證據,立即撤離,絕不能戀戰。”
他望向窗外無邊的黑暗,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投向了城西那座精巧而危險的園林。
“信已發出,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已儘了人事。接下來,該去取我們的‘籌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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