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現代常見的化纖或棉麻,更像是粗糙的葛麻。
他的心猛地一跳,放輕腳步,屏住呼吸,慢慢靠了過去。
繞過巨石,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巨石後麵是一個淺淺的、被灌木半遮掩的凹洞,勉強能容兩三人蜷縮避雨。凹洞內側的石壁上,用尖銳的石塊刻著幾行字!字跡歪斜卻有力,是漢字,但寫法古拙,夾雜著個別異體字,內容更是讓蘇沐禾頭皮發麻:
“元狩十七年秋,陷此絕地,不知何所。星月異位,草木詭形。存者三人,朔、暗五、暗七。留記於此,以待……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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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暗五、暗七……”蘇沐禾喃喃念出這幾個名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是他們!真的是他們!他們不僅在這裡,還留下了明確的時間記錄和姓名!
他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刻痕,仿佛能感受到刻字時那股絕望中的堅韌。字跡很新,風化程度很輕,恐怕就是近期刻下的!他們還在附近活動!
“阿朔……”他低聲呼喚,聲音哽咽。
就在這時,身後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枯枝斷裂聲傳來!
蘇沐禾全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要回頭,卻硬生生忍住了。他保持著撫摸刻痕的姿勢,用儘可能平穩、卻帶著難以抑製激動和試探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曾私下約定、絕無第三人知曉的切口:
“茂陵鬆柏,可還青蔥?”
這是當年他和霍去病在壽春最後一次分別時,談及長安舊事,霍去病遙望西北,慨歎的一句隱語,意指他那位“長眠”茂陵的另一個自己。
身後,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林的嗚咽,仿佛帶著兩千年的歎息。
幾秒鐘後,一個沙啞、乾澀、仿佛經年未曾正常言語、卻依舊帶著某種曆經滄桑後的深沉與銳利的聲音,在蘇沐禾身後極近處響起,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顫與一種穿越漫長光陰的疲憊:
“祁連風雪……猶在夢中。”
蘇沐禾猛地轉過身!
就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叢茂密的忍冬藤後麵,站著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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