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遠的謀劃……”
衛青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逐漸變為深沉的凝重,最後化為一種混合著痛心、憤怒、了然與一絲欣慰的複雜神情。
痛心的是去病竟遭如此暗算,且可能來自至親;
憤怒的是幕後黑手的狠毒;
了然的是果然與他最壞的猜測相去不遠;
欣慰的是去病臨危不亂,竟有如此魄力和謀略。
“那個叫蘇沐禾的醫徒,也跟著去了?”衛青捕捉到一個細節。
“是,大將軍。”衛平肯定地點頭,“將軍似乎很信任他,命他隨身護衛醫治,形影不離。”
衛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去病竟然如此看重這個看似名不見經傳的少年?這更從側麵印證了此子在這次驚天變故中的關鍵作用,以及去病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好了,我知道了。”衛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積壓在胸中的塊壘都吐出來。
“衛平,你做得對,做得很好。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可再對第三人提起。你且回去,一切如常,小心應對。府中之事,還要你多費心周全,尤其是照看好霍嬗公子,他還年幼,莫要讓他卷入這些是非。”
“老奴明白!老奴告退!”衛平再次躬身,臉上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但步履卻因長時間的緊張和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蹣跚,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衛青一人。
他緩緩坐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光滑的案幾邊緣,眼神幽深如潭,映照著跳躍的燭火,也映照著此刻他波瀾洶湧的內心。
去病還活著!
這個消息如同暗夜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連日來陰鬱的心境,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巨大驚喜和寬慰。
那個他親眼看著長大,親自教導武藝兵法,視若己出的孩子,那個光芒萬丈、立下不世奇功的外甥,竟然真的可能還活在人世!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緊隨而來的,是更加嚴峻的形勢和更沉重的責任。
喜悅的浪潮退去,露出的是冰冷而堅硬的現實礁石。
去病如今身在何處?
是否安全?
傷勢如何?
蘇沐禾能否護他周全?
河西的流言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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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疑心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朝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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