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平靜如水,隻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語氣平穩得聽不出絲毫波瀾:“那麼,按照你的說法,真正的少族長‘曜’,現在何處?” 他刻意強調了“真正”二字。
聽到這個問題,灼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利箭射中。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與如同深淵般的悲痛,那濃烈的情緒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他的牙齒緊緊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的鐵鏽味,才勉強控製住幾乎要失控的情緒。
“阿兄他……他早已被罕岩那個叛徒害死了!”這句話幾乎是從他齒縫間迸出來的,帶著血淚般的控訴。
“就在父親‘意外’身亡後不久!罕岩對外宣稱阿兄染上了怪病,需要靜養,實則……實則是將他秘密囚禁了起來!嚴刑拷打!定是用儘了黑巫一脈最惡毒的手段,逼問部落傳承的聖物和古老秘術的下落!”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顫抖著。
“阿兄他……他性子剛烈,寧死不屈……他怎麼可能向叛徒低頭……”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然哽咽,帶著無儘的痛苦與無力感,將臉埋入掌心,肩膀微微聳動。
“而我……我這個沒用的影子,卻被困在這方寸之地,什麼也做不了……” 未儘的話語淹沒在壓抑的抽氣聲中。
霍去病冷靜地觀察著他近乎崩潰的表現,並沒有立刻出言安慰。
待他的情緒稍微平複一些,才用那種特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沉穩聲音問道:“你沒親眼見到他遇害?也沒見到他的……遺體?僅憑推測,你如何能如此確認他已經死了?”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直接關係到灼所言的真實性。
灼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肯定:“因為‘赫依’!”他看到霍去病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就是那隻赤焰金烏,我們部落的守護聖禽。”
他陷入回憶,語氣帶著夢魘般的恍惚:“兩年前,就在父親‘意外’去世後不久,‘赫依’第一次帶著罕岩的命令而來。它扔下的藥囊裡,除了索取石斛的指令,還有一封罕岩親筆所書的短信。” 他閉上眼,仿佛還能看到那帛書上冰冷的字句。
“信上說……阿兄已經‘病故’,讓我不必再心存妄想。還說……我唯一的妹妹阿蘿,在他手中。他命令我,交出所有的‘聖果’,不得有誤……”
“僅僅是一封書信?”霍去病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合理的質疑。
“你如何驗證這封信的真假?或許是罕岩的詐術?”
“不!不會的!”灼用力搖頭,眼神篤定而痛苦。
“將軍,您不了解‘赫依’,也不了解我阿兄!‘赫依’靈性極高,世代守護我族長血脈,與族長心意相通。若是阿兄還活著,哪怕被囚禁,隻要他神智尚存,有一絲反抗的意誌,‘赫依’就絕不可能如此順從地聽命於罕岩,成為他傳遞威脅信件的工具!這是其一!”
他頓了頓,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仿佛接下來說出的話讓他更加難受:“其二……阿兄他知道‘聖果’……也就是這赤冠石斛,對於部落,對於聖地意味著什麼。他深知過度采摘的後果。如果他真的還活著,並且擁有自主的意識,他寧可死,也絕不會允許罕岩如此貪婪地索取所有的‘聖果’!這無異於在掘部落的根基!所以,當罕岩通過金烏索要全部石斛時,我就知道……阿兄他,定然是凶多吉少,甚至……已經遭遇不測了……” 他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充滿了絕望。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兩人凝重無比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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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霍去病毫無征兆地轉換了話題,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射向灼,語氣銳利如刀:“你的‘同心蠱’……是誰給你下的?具體如何解法?” 這個問題來得極其突兀,與之前的對話似乎毫無關聯,卻直指灼處境的核心,也最能驗證他話語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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