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得得得，算老頭子我嘴欠，方才就該裝聾作啞。”老叫花掙開潘小賢的手，揉著胳膊，滿臉懊惱。
在潘小賢的逼視下，老叫花長歎一聲，端起酒壺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這才慢條斯理道。
“你小子惹上大麻煩了。那女人，你惹不起，整個靈霄神國綁一塊，也惹不起。”
潘小賢呼吸一滯。靈霄神國統治十幾個星域，國主宇文極那等歲月境巔峰的怪物，在這女人麵前都不夠看？
“她到底是誰？”
老叫花壓低嗓音，生怕驚動了冥冥中的某種存在：“破妄境。九大仙帝之一，號‘冰凝仙帝’。這三千大世界最強的九人之一。”
破妄境。
這三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潘小賢的腦門上。
歸真之上，方為破妄。那是鍛造規則鏈條、言出法隨、真正超脫了凡塵桎梏的無上存在。在他們眼裡，歲月境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
“她在哪？”潘小賢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
老叫花看白癡般看著他：“在哪？她所處的星域，叫‘太虛仙宮’。別說你眼下去不了，就算你修到了歸真境，也摸不到門檻。因為要抵達那裡，必須穿過一片‘無垢黑域’。”
“無垢黑域？”
“那是一片虛無空間，沒有星辰，沒有靈氣，連法則都不存在。進入其中，肉身會腐朽，神魂會消散。至少要達到歸真後期，完成九煉，做到虛實完美結合，才有幾率橫渡那片死地。”
老叫花頓了頓，眼神裡透出幾分憐憫：“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天賦異稟，走了狗屎運熬到歸真後期，橫渡了無垢黑域，找到了她，又能怎樣？”
“如今的天地大勢變了。宇宙本源枯竭，規則鏈條固化。這方天地，已經無法再誕生第十位仙帝了。前路已斷，你拿什麼去跟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破妄境仙帝鬥？”
前路斷絕。
無法誕生第十位仙帝。
這句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潘小賢心頭那團剛剛燃起的複仇之火，澆得隻剩下一縷青煙。
他愣在原地，拿著冰晶的手微微顫抖。神情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努力修煉，拚死搏殺，一路從下界爬到歲月境，本以為已經站到了金字塔的高層，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頭頂上還蓋著一塊永遠無法打破的鐵板。
這種絕望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修士的道心。
老叫花看著他，沒有出聲安慰。修真界的殘酷就在於此，認清現實，總比白白送命強。
雅閣內鴉雀無聲。隻有珠簾後那幾個清倌人，還在不知疲倦地彈奏著靡靡之音。
半晌。
潘小賢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
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裡，並沒有老叫花預想中的頹廢與妥協。相反，一團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火焰，正在瞳孔深處熊熊燃燒。黑白交織的雷紋在眼底瘋狂旋轉，透出一股不顧一切的暴戾。
“仙帝又如何？”
潘小賢咬字極重，嗓音沙啞得若砂紙摩擦生鐵。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前路斷絕？那我就自己砸出一條路！宇宙本源枯竭，我就去搶，去奪，去吞噬這滿天星辰！”
他一把將那塊粉色冰晶攥在掌心，任由冰棱刺破皮肉，鮮血滴落。
“就算無法突破破妄，敢搶老子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這宇宙最強之一，老子也要崩斷你幾顆牙，咬掉你一塊肉！”
擲地有聲，殺氣衝霄。
那股子瘋魔的勁頭，讓周遭的溫度驟降，珠簾後的琴音戛然而止，幾個清倌人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叫花定定地看著潘小賢，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沒有嘲笑，也沒有鄙夷。他拿起酒壺，默默地喝了一口，唇邊隱晦地扯動了一下，微微點頭。
這小子，有種。
修真界從來不缺天才，缺的是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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