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百密一疏。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龍武的憨厚,算到了自己的演技,
甚至連逃跑時摔的那一跤,都是精心設計好的動作。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竟然會犯下這麼一個低級到可笑的錯誤。
在那種緊張的氛圍下,他光想著換衣服和戴麵具,竟然把最不起眼的鞋子給忘了!
潘小賢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急智,所有的心機,在龍武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麵前,都成了笑話。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那此起彼伏的鼾聲,和潘小賢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完了,他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就在潘小賢手腳冰涼,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時候,龍武卻突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憨厚依舊,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屋子裡,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將潘小賢完全籠罩。
潘小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龍武走到他麵前,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
沒有像潘小賢想象中那樣揪住他的衣領,而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龍武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從明天起,你還是那個見了人就躲,連飯都吃不飽,修為隻有煉氣一層的廢物潘小賢。”
他頓了頓,看著潘小賢那張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臉,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但是,在我龍武這裡,你是我大哥。”
“大哥?”潘小賢的嘴巴張成了“O”型,徹底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按照正常的流程,不應該是殺人奪寶,或者反目成仇嗎?怎麼就成大哥了?
“對,大哥。”龍武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絲毫的玩笑,全是發自肺腑的認真和……敬佩。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又指了指床頭那瓶【淬骨液】。
“我龍武不是傻子,隻是腦子轉得慢。這些天我得到的所有東西,包括這身修為,都是你給的。
沒有你,我龍武現在還跟以前一樣,是個任人欺負的夯貨,別說煉氣二層,能每天吃飽飯就不錯了。”
“你把我當兄弟,肯拉我一把,這份情,我龍武記一輩子。”
“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本事,那我就幫你瞞著。
以後,你在暗處,我在明處。
你在前麵演戲,我在後麵給你遞家夥。
誰他娘的敢動你一根汗毛,我龍我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說完這番話,龍武感覺自己渾身都舒坦了,堵在胸口那口濁氣,也徹底吐了出來。
他看著潘小賢那依舊呆若木雞的表情,嘿嘿一笑,
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那副憨厚中帶點傻氣的模樣。
“行了,大哥,你早點歇著。我去泡個藥浴,今天這身骨頭,快散架了。”
說完,他拿起那瓶【淬骨液】和自己的木盆,轉身就朝著屋外走去,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和……狗腿。
與此同時,禿鷲強那陰暗潮濕的山洞老巢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凝出水來。
禿鷲強和他唯一還算完好的那個跟班,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山洞中央,一個穿著灰色長衫,麵容普通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那兩個被潘小賢廢掉的修士。
這男人,正是張猛的心腹,馬六。
他本是奉張猛之命,來敲打一下這些新冒頭的小勢力,順便看看有沒有那隻“老鼠”的線索。
卻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副慘狀。
一個手腕儘斷,一個內腑重創,至今昏迷不醒。
馬六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伸出兩根乾瘦的手指,輕輕揭開那個內腑重創的修士胸口的衣服。
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清的掌印,映入他的眼簾。
掌印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灰色,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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