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養殖場轉了一圈。紫貂籠舍整整齊齊排成兩列,新進的貂已經適應環境,在籠中敏捷地攀爬跳躍,黑緞子似的皮毛在陽光下泛光。鹿圈傳來呦呦鹿鳴,六頭幼鹿正在趙鐵柱手心裡舔食拌了豆粕的精料。林蛙池水波不興,成群蝌蚪在水底悠然遊弋。
孫老蔫跟在他身後,忽然停住腳步。
“秦隊長。”他聲音不高,但很穩,“我想好了,往後養殖場的賬,單獨記。進的苗子、吃的料、出的貨,一筆筆都得有數。死了貂、跑了鹿、蛙池泛塘,是我的責任,扣我工分,沒二話。”
秦風轉身看他。
孫老蔫沒有躲他的目光:“我年輕時犯渾,覺得山裡的東西,誰有本事誰拿,拿多少看命。現在知道了,那不叫本事,那叫敗家。合作社要的不是一錘子買賣,是細水長流。這批貂養成,往後年年能下崽;鹿養順了,三年就能割茸;林蛙成了,光賣卵團就是穩當進項。這是祖業,不是野食。”
他說完,不自覺地垂下眼皮,等著秦風發話。
秦風沒有立刻回應。他看了看孫老蔫,又看了看那片初具規模的養殖場,然後拍了拍黑豹湊過來的腦袋。
“老蔫叔,”他說,“賬目的事你跟援朝對接。定什麼規矩,你自己拿主意。合作社信你,你不用總想著贖罪。”
孫老蔫低著頭,半晌沒動。
遠處,子彈追著一隻誤入養殖場的蜻蜓滿院跑,踏雪在後麵低吼著讓它回來,虎頭趴在水槽邊悠閒地曬太陽。黑豹看了那三個小家夥一眼,懶洋洋地收回目光,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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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屯子裡飄起炊煙。
秦風往家走。林晚枝抱著秦嶽站在院門口等他,夕陽把娘兒倆的影子拉得老長。秦嶽遠遠看見爹,伸著小手“啊啊”地叫,身子往這邊掙。
秦風加快腳步,從妻子懷裡接過兒子,掂了掂,又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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