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談話，對於應寒淵來說，非常的新奇。
身為一個玩家，他參與了一場副本核心NPC人物之間的對話，這說出去，怕是沒有人會相信。
最重要的是，在這一場對話裡，他得到了不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信息，比如說，副本裡的NPC們很清楚他們其實是在執行一種“任務”，再比如說，這些對於玩家們來說，短暫開放，在任務結束後會被摧毀的副本，原本就是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在副本沒有開啟的時候，它們似乎也在自行的運轉著。
這個認知，可以說打破了應寒淵之前對深淵的認知，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深淵裡每個給玩家開啟的副本，都是在開啟的時候臨時創建的，就像是網絡遊戲裡的那種突然創建出來的一個場景，然後將玩家投送進去完成任務後，這個場景就回歸成了一片數據。
可現在，他卻覺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複雜多了，深淵裡的每一個副本，似乎都不隻是一串數據而已，這裡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是真的有靈魂的，鮮活的，真實存在著的。
應寒淵回到住處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有幾分恍惚的，今天知道的這些，和他從前的認知，準確的說，和所有參與過深淵遊戲和分析深淵遊戲的那些人，所想的，所理解的都是相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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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應寒淵對上的，就是早已經擺滿餐桌的豐盛早餐，鹿呦呦穿著漂亮的碎花圍裙，將一份海鮮粥放到了桌麵上。
“阿淵，吃早餐了。”鹿呦呦眉眼彎彎。
“老婆……”應寒淵抬眸，眼底的迷茫在這一刻毫無遮掩，“深淵裡的一切，到底是虛假的，還是真實存在的？”
“你如何想，它就是如何存在的。”鹿呦呦很自然的落座，“你可以理解為，深淵就是一個龐大的載體，這裡承載著很多小世界的運轉，但它們也都是獨立的個體，它們就像是深淵裡的種子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地生根，而後突然成長起來，深淵承托著他們的成長，然後，給它們輸送養分。”
“養分？”應寒淵眉頭微蹙，有些不理解，但人還是很自然的落座，抬手給鹿呦呦盛粥，“它們的養分，不會是這些玩家吧？”
“是啊。”鹿呦呦回應的很乾脆，“玩家的情緒和生命，就是這些小世界的養分，而這些小世界崩塌後，也會將養分還給養育它們的深淵，這就是一個循環。”
“阿淵，這個世界有它自己運轉的邏輯，當你身處在這個小世界裡的時候，你隻需要享受你在這個小世界裡的遊戲就夠了，對於你我二人而言，這一切才是真正的遊戲副本。”鹿呦呦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裡第一次染進了應寒淵有些陌生的點點邪氣。
“對於旁人而言，這些‘遊戲’或許沒有那麼好玩，畢竟他們一旦遊戲結束，就會被小世界吞噬，可對我們來說不一樣，我們的‘遊戲’永遠沒有結束，你明白嘛？”
整個早餐的時間裡，應寒淵都在消化鹿呦呦說的這些信息，他是第一次聽鹿呦呦說起這些，在這之前，鹿呦呦從來不會講這些事給他聽，他明白，鹿呦呦是將深淵的一些真正的秘密和底層邏輯，都告訴了他。
而他的小姑娘，清楚的知道這些，也再一次印證了應寒淵心裡的猜想。
但最重要的是，鹿呦呦提及的是，“你我二人”還有“我們”，很簡單的詞，卻讓應寒淵覺得這頓早餐的味道都格外的美好甘甜，他甚至都不去糾結深淵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怎麼回事有什麼要緊的，重要的是，他和鹿呦呦，是我們。
身為NPC站在本該是跟自己同陣營的玩家的對立麵，這種很新奇的體驗，一開始應寒淵還不太適應，可角色扮演這種事，場景和故事太真的話，人是真的很容易演著演著就沉浸進去的，比如現在，當應寒淵親手結果了一個想要探查的玩家生命時，他甚至沒有一點情緒上的起伏。
是的，他現在已經開始明白了，在這個世界裡，哪有什麼所謂的善惡，沒有正義，也沒有對錯，隻有完全不同的角度和立場罷了，他站在自己的立場裡，做符合身份的事，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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