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林翠翠咬唇:劇組有位滿族道具師傅,但這種事能讓他看嗎?
陳明遠掙紮著撐起身,胸口的血跡已經蔓延到第三顆紐扣的位置。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卷紗布按上去,麵色灰敗卻格外冷靜:拍照,用修圖軟件反轉色階,然後喂給OCR。上官,你把星圖坐標和懷表碎片拚合出來的序列給我,我現在就做映射。
你這樣子還做算法?張雨蓮皺眉。
不然你來?陳明遠扯了扯嘴角,MIT那套網格映射的底層代碼是我寫的,換手至少多花六個小時。六小時後……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六小時後會發生什麼——根據前兩天的規律,九龍玉佩每隔十二時辰發一次作,一次比一次猛烈。昨天他還能站立,今天已經見了血,六小時後是下一個子時三刻,誰都不敢賭他還能撐得過。
上官婉兒將碎片按順序推到他麵前,懷表殘殼上那些篆刻已經被她理出了三條數列。陳明遠單手敲擊筆記本電腦鍵盤,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的紗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鍵盤上,濺成細小的紅點。林翠翠無聲地遞過更多紗布,張雨蓮已經拿手機拍好了滿文碎片,快速處理圖像。
整個包間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三人急促的呼吸。
窗外又是一聲悶雷。這次比剛才更近,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秦淮河上的畫舫似乎毫無察覺,絲竹聲依舊斷斷續續飄來,與包間內的緊張對峙形成一種荒誕的割裂。
十五分鐘後,OCR輸出了一行半通不通的漢字譯文,滿文轉譯得支離破碎,但足夠讀出大意:
月移三度,影落雙橋。持玉者折壽,持表者迷途。惟持圖者可渡。然——渡之彼岸,歸者非歸。切記,切記。
林翠翠念到最後兩個字時,聲音抖了一下。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各自的心跳。
陳明遠忽然停了敲擊。屏幕上的映射結果已經生成——三條數列輸入網格後,輸出的坐標點竟然與南京市的現代地圖部分重合。那些星宿點位像圖釘一樣紮在秦淮區的幾處老地名上:桃葉渡、武定橋、夫子廟、貢院西街……而在這些點位連成的弧線末端,標記著一個小紅點。
與張雨蓮那張殘紙上被上官婉兒勾出的落錨點,分毫不差。
所以,上官婉兒盯著屏幕,聲音輕得像自語,如果我們需要,第一步必須是今晚子時三刻站在這四個星位點圍成的中心,然後打開九龍玉佩……但打開玉佩是要他折壽的。她轉向陳明遠,目光犀利如刀,你還能撐幾次?
陳明遠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三分之二。他伸手拔掉筆記本電源線,合上屏幕,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一次。我看過這幾次的發作曲線,呈指數上升。下次子時如果玉佩再激發,我的心臟可能直接驟停。所以我們要做選擇——
不做選擇。上官婉兒打斷他,口氣忽然變得異常果決,今晚子時,我們不打開玉佩。我反向破譯懷表上的滿文序列,把古代那套密碼用現代算法重新編碼,看能不能在不動用你這條命的前提下,模擬一次偽激發
偽激發?
騙過玉佩。上官婉兒已經拿起筆在星圖上標注,既然它是舵,那我們可以假裝轉了舵。不真的穿越,隻讓時空裂隙穩定在即將開啟但未開啟的狀態,給和珅那邊爭取時間。他撐不住,我們得幫他撐。
陳明遠眯起眼睛:你信他?
上官婉兒沉默了一瞬。窗外秦淮河的水聲重新變得清晰,悶雷隱去,梔子花的香氣湧進窗來。她側過臉望向那片墨藍夜空,忽然笑了一下,極淡,像月光落在刀刃上。
他滿文寫的是餘一人撐不得太久她低聲道,但我們都見過他。乾隆朝的和珅,權傾天下,什麼風浪沒見過。能讓那個人說出撐不住三個字……她頓了頓,眼底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不是他示弱,是那邊真的出事了。
張雨蓮將殘紙收進文件夾,忽然開口:等一下,如果偽激發成功,時空裂隙穩定住,對麵的人能感知到嗎?
上官婉兒指尖點在星圖上那顆朱砂圓點之上:這就要問他了。
話音剛落,陳明遠胸口的玉佩忽然又跳了一下。這次不是灼燙,而是一陣極輕的脈動,像心跳,像回音,像有人隔著千山萬水用指尖叩了叩門。那道暗紅色的裂紋在皮膚下蜿蜒了半寸,又停住了。
陳明遠低頭,看見裂紋的末端恰好指向正南——夫子廟的方向。而夫子廟那個點位,正是他們今晚子時要去的地方。
他合上襯衫,將血跡遮住,抬頭掃過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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