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暈——九龍玉佩在皮膚下閃爍著,像心跳。他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臉色蒼白得嚇人:“高速上我差點出事。開到長江大橋中間的時候,玉佩突然燙得方向盤都握不住,眼前閃過一段畫麵——”
“什麼畫麵?”三秘書異口同聲。
“古代。”陳明遠閉了閉眼,“我看見南京城,但不是現在的南京。城牆還在,秦淮河上有畫舫,河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月白色旗裝,背對著我。她手裡舉著一塊玉佩,和我胸口這塊一模一樣。然後她回頭——”
他睜開眼睛,直視上官婉兒。
“她的臉,和你一模一樣。”
實驗室裡靜得隻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
上官婉兒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桌沿,想起和珅在夢裡說的那句話——“兩世為人,隻識卿卿。”她當時以為那是情話,現在想來,也許“卿卿”另有所指。和珅認識的,到底是她上官婉兒,還是那個站在秦淮河邊舉著玉佩的月白旗裝女人?
“我覺得我們被設計了。”張雨蓮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近乎冰涼,“從信物到麵膜,從星圖到玉佩,全都是一條線。我們以為是自己發現的,其實是有人放在那兒等我們發現。”
“誰?”林翠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乾隆?和珅?還是……曹雪芹?”
“都是。”陳明遠把手機掏出來,打開相冊裡一張照片——他偷偷拍下的乾隆書案。放大右下角,硯台底下壓著一張紙,紙上隻寫了一句話:“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上官婉兒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紅樓夢》第五回的句子。”
張雨蓮緩緩把絲絹舉起來,對著燈光。絲絹背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用銀粉寫成,必須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庚辰本無此回。雪芹補筆,托上官氏藏於星圖。”
林翠翠忽然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江水的氣息。她仰頭看著月亮——今晚不是月圓,但月亮的邊緣有一圈朦朦朧朧的光暈,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照著。
“他說,今夜子時。”林翠翠的聲音變得很奇怪,仿佛同時有兩個人在說話,一個是她自己,另一個是隔著兩百多年傳來的低沉嗓音。“月亮會在中天停駐三息。那是門開得最大的時候。”
上官婉兒快步走到窗前,和她並肩而立。她們望向南邊的天空,北鬥七星的鬥柄正緩緩轉動,指向一個她們都認得的方向——杭州。
“和珅在夢裡告訴我,時空平衡將被打破。”上官婉兒低聲說,“現在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了。因為乾隆在另一頭,正在試圖把門推開。”
陳明遠把手按在胸口。玉佩的溫度在上升,他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牽引力,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裡拉動一根線,線的另一頭,連著兩百多年前的某個夜晚。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呢?”他問。
張雨蓮把絲絹折好,放進隨身的口袋裡。“什麼都不做的話,曾祖母留給你的名字就白給了。”她看著上官婉兒,“她叫蜜緣。意思是,緣分是要自己‘蜜’住的——甜也好,黏也好,你得把它抓住。”
上官婉兒轉過身。電腦屏幕上的十二張星圖靜靜鋪展,那些朱砂批注在藍光下看起來像乾涸的血跡。她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每一張星圖的右下角,都有一枚極淡的壓痕,像印章蓋上去之後又被擦掉了大半。
她打開圖像處理軟件,把十二張圖的壓痕重疊、對比、增強對比度。三分鐘後,一個完整的圖案浮現在屏幕上。
那是半枚鳳印。另半枚,在陳明遠胸口的玉佩背麵。
“明遠,”上官婉兒抬起頭,眼睛裡有某種決絕的光,“你背上的傷怎麼樣了?”
陳明遠愣了一下。穿越歸來時他的後背有三道平行的灼傷痕跡,像被什麼東西燙過。他撩起T恤讓她們看——傷口已經結痂,但痂皮底下透出隱隱的金色紋路,和玉佩上的龍鱗一模一樣。
“它們是一套的。”張雨蓮輕聲說,“鳳印、龍佩、星圖、絲絹……還有我們四個人。缺一個,門就開不了。”
林翠翠忽然抓住了上官婉兒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膚:“他說了,今夜子時。他說他會等。”
“誰?”上官婉兒問。
“乾隆。”林翠翠的眼裡有淚光,但嘴角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他說他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他要用江山換我一麵……原來不是情話。”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碎在夜風裡:
“他是真打算把江山送出去,換那條線不被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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