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賬冊藏玄機》
揚州鹽商汪如海的府邸西牆外，三更的梆子聲剛過，陳明遠的掌心已沁出冷汗。他盯著丈餘高的青磚牆頭，牆內一株老梅的枝椏探出牆外，在月光下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財務總監的爬牆技術倒比做PPT熟練。張雨蓮提著裙擺輕笑，月白衫子下露出半截繡著纏枝蓮的綢褲——這是他們用三盒西洋香粉從織造局女工處換來的工作服。
陳明遠勾住梅枝的手頓了頓。三天前那場詩會過後，揚州鹽運使的賬房突然起火，而汪如海書房裡那本用紅繩係著的《九章算術》，極可能藏著他們穿越至此的線索。他回頭看了眼這個捧著《宋詞三百首》蒙混過乾隆考校的秘書，忽然覺得月光在她眉梢凝成了霜刃。
噓——張雨蓮突然拽住他衣袖。牆內傳來木屐敲擊青石板的聲響，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在東南角。她指尖在磚縫間遊走，突然按住一塊凸起的方磚，《營造法式》記載的機關，宋代匠人最愛在...
一聲，暗門應聲而開。陳明遠聞到了熟悉的墨香——和他辦公室裡那方乾隆禦墨如出一轍。
書房比想象中更為幽深。十二扇雕漆屏風將空間分割，正中黃花梨案幾上，鎏金宣德爐裡餘煙嫋嫋。張雨蓮的繡鞋踏過滿地散落的賬冊，忽然被一冊藍皮簿子絆住。她彎腰拾起，牛皮封麵上用朱砂畫著古怪符號。
這不是《九章算術》。陳明遠翻開扉頁，瞳孔驟然收縮。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數字間夾雜著符號，某頁邊緣甚至有用鉛筆寫的2023Q3——財務總監的職業敏感讓他瞬間繃直了脊背。
張雨蓮的呼吸噴在他耳畔：有人比我們更早穿越？
窗外傳來靴子踏碎枯枝的脆響。陳明遠迅速將賬冊塞入懷中，卻見張雨蓮已掀開案幾下的暗格。她的金簪挑著半頁焦黃的宣紙，紙上潦草畫著塊通靈寶玉的圖樣，旁注此玉可通三界六字，落款是雪芹戲筆。
紅樓夢殘頁！兩人異口同聲低呼。此時門外鐵鎖鏈嘩啦作響，張雨蓮突然將《宋詞三百首》拍在案上，拽著陳明遠滾入屏風後的樟木箱。箱蓋合攏的刹那，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樟木箱裡的沉水香熏得人頭暈。陳明遠感到張雨蓮的膝蓋抵著自己大腿，她為保持平衡而按在他胸口的手，正隨著劇烈心跳不斷升溫。透過箱壁的雕花氣孔，他看到個著醬色綢衫的胖子踱到案前，腰間羊脂玉帶上懸著的金鑰匙叮當作響。
汪老爺，和大人轎子已到滴水簷。小廝的聲音帶著顫。
陳明遠感到張雨蓮的手指突然掐進他手臂。月光此刻移過窗欞，照亮胖子從《宋詞三百首》中抽出的銀票——那正是三日前詩會上，林翠翠跳舞時乾隆賞下的宮票。
的一聲，陳明遠肘關節不慎頂到箱板。汪如海渾濁的眼珠猛然轉向屏風，鼻翼翕動著靠近。千鈞一發之際，院外突然響起尖利的通傳：和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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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第一權臣的腳步聲比想象中輕。陳明遠透過氣孔，看見玄色蟒紋靴踏過他們方才藏身的暗格，靴主人修長的手指正摩挲著案上殘留的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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