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紅樓殘卷朱批殘頁》
子時的更聲剛過,陳明遠便聽見窗欞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他吹滅燭火,借著月光看見張雨蓮蒼白的臉貼在雕花窗紙上,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裡此刻盛滿驚惶。
出事了。她嘴唇顫抖,從懷中掏出一本靛藍封皮的賬冊,翠翠認出了這個暗記。
陳明遠接過賬本時,指尖觸到某種黏膩的液體。月光下,他看清那是半乾的血跡,在灑金宣紙上凝成詭異的紫黑色花紋。賬冊扉頁蓋著方朱砂印——兩淮都轉鹽運使司九個篆字如蜈蚣般盤踞,右下角卻有個指甲蓋大小的墨梅印記。
這是...他忽然想起昨日林翠翠見到鹽商獻舞時,失手打翻的那盞雨過天青釉茶盞。
林家滅門案。上官婉兒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立在廊柱旁,素白中衣外隻披了件藕荷色比甲,發間銀簪卻仍一絲不苟地簪著。三年前揚州首富林如海滿門七十三口,就是死在畫著這種墨梅的毒酒下。
林翠翠卻在此刻站了起來。她解下腰間香囊,取出支金累絲點翠鳳簪,正是半月前乾隆賞賜的那支。大人可認得此物?她對著虛空輕笑,聲音忽然變得嬌媚入骨,要不要奴婢現在擊簪為號,請皇上評評這私闖官眷寢居的罪名?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上官婉兒指尖的蠟燭突然爆了個燈花。她猛地按住那頁從《鹽課奏折》裡滑出來的宣紙——泛黃的紙頁邊緣殘留著焦痕,右上角赫然題著脂硯齋重評石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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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她沾著茶水的指尖撫過那行朱批,乾隆三十年的墨色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甄家接駕四次,借省親事寫南巡,作者親身經曆。窗外倏忽掠過的黑影,將白骨如山忘姓氏幾個字映得忽明忽暗。
陳明遠用銀簪挑開粘連的紙頁時,張雨蓮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這墨色不對。她沾了青鹽的帕子擦過字跡,朱砂裡竟浮出細小的金箔,和珅府上用的禦賜朱砂,摻了金粉防偽。
更奇怪的是這個。林翠翠指著殘頁背麵的水漬痕跡,濕潤的指尖在桌案上勾出輪廓,揚州鹽運使的官印,但印文是反的。
燭火突然劇烈搖晃。上官婉兒突然將殘頁貼近燭焰,隱形的字跡在熱力作用下逐漸顯現:密密麻麻的算碼間,穿插著通靈寶玉絳珠還淚等字樣。陳明遠倒吸冷氣——這分明是套用《紅樓夢》人物代指的鹽務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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