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墨痕如血》
瓦片輕響,黑影如來時般無聲退去。陳明遠剛要鬆口氣,卻見張雨蓮捧著本《宋詞三百首》從內室踉蹌跑出,書頁間夾著張鬆煙墨拓片。
和珅書房裡發現的...她聲音發顫,這墨跡成分和賬本上的血書完全一致!
上官婉兒突然捏住她的手腕:你何時去的和珅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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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昨日他請我鑒賞宋版書...張雨蓮結結巴巴地說,忽然瞪大眼睛,等等!這墨裡摻了石墨粉,現代才有這種工藝!
銅錢大的雨點砸在江寧織造局的青瓦上,陳明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觸到懷中油紙包裹的異物。三刻鐘前,他們在清查走私生絲賬簿時,意外撞倒了西廂房的博古架,這份藏在琺琅彩瓶裡的手稿就這樣滾落在他腳邊。
《石頭記》五十五至五十八回?上官婉兒提著氣死風燈湊近,昏黃光暈裡露出殘卷扉頁上脂硯齋重評五個朱砂小楷。林翠翠的絹帕突然按在陳明遠手背:你們看這夾頁——泛黃的宣紙間露出一角西洋箋,赫然印著上海華懋飯店的燙金字樣。
院外突然傳來衙役的梆子聲,張雨蓮猛地吹滅燈燭。黑暗中四人後背相抵,聽見和珅心腹吳師爺的嗓音混在雨聲裡:仔細搜!曹家舊宅的物件,片紙都不許流出!
暫避的柴房裡,陳明遠用體溫烘乾著浸濕的殘卷。林翠翠突然輕呼:這些批注...她指尖下鳳姐掃雪拾玉段落旁,朱批竟寫著癸未年臘月,見程家仆攜西洋自鳴鐘入府,落款畸笏叟。
乾隆二十八年...上官婉兒突然掐算,正是曹雪芹去世後三年!她翻開現代手機裡保存的庚辰本電子稿對比,這段批語在所有現存版本裡都沒有!
窗外閃電劈過,照亮張雨蓮慘白的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張民國飯店的便簽紙...她顫抖著展開潮濕的紙片,上麵用鋼筆寫著時空錨點計算公式,落款是194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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