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之上強顏歡笑的驚惶;還有此刻門外那張虛偽貪婪的嘴臉……恨意、不甘、被玩弄於股掌的憤怒,如同毒火般在胸中灼燒!不是為了悲苦,而是為了這滔天的恨!為了她們被踐踏的尊嚴!
一滴滾燙的液體,帶著灼燒靈魂的溫度,終於衝破乾澀的眼眶,順著她冰冷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不是悲傷的淚,是屈辱與憤怒淬煉出的火!她迅速用手指接住那滴淚,毫不猶豫地將其狠狠按向第三重鎖孔——那如同鳥喙般張開的、冰冷的金屬孔洞!
“滴答。”淚珠滲入鎖孔,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與此同時,陳明遠按照和珅的指示,將上官婉兒發髻上一枚小巧的新月形銀簪用力插入第一重鎖孔,左旋三周!哢噠!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用匕首劃破指尖,鮮紅的血珠滴入第二重鎖環的中心凹槽。血珠迅速被吸收!
“哢噠…哢…哢噠噠噠……”
一連串複雜而沉悶的機械轉動聲,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從那厚重的紫檀木櫃深處清晰地傳來!三重銅鎖,應聲而開!
陳明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伸手,抓住沉重的櫃門邊緣,用力向內一拉——
“吱呀——”
沉重的櫃門發出艱澀的摩擦聲,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陳墨、檀香和塵封百年的奇異氣味撲麵而來。燭光顫抖著探入幽深的櫃內。
裡麵並非想象中的堆滿書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巧的、僅一尺見方的烏木匣子,靜靜地躺在空蕩蕩的櫃格中央。匣子本身並無鎖扣,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樸厚重。
陳明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捧出木匣。觸手溫潤,沉甸甸的。上官婉兒也湊近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陳明遠深吸一口氣,手指微顫,輕輕掀開了匣蓋。
沒有預想中的更多《紅樓夢》書稿。
匣內鋪著褪色的明黃錦緞,錦緞之上,隻靜靜躺著一件東西: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玉璧!玉質溫潤如凝脂,在昏黃燭火下流轉著內斂而深邃的幽光,仿佛蘊藏著一泓深潭。玉璧邊緣並非渾圓,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被火焰舔舐過的微妙弧度,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完美的缺月之形!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枚玉璧的沁色紋理深處,隱隱約約,竟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令人聯想到浩瀚星河的圖案!
“這…這是……”陳明遠的聲音乾澀,這玉璧的形狀和紋路,讓他瞬間聯想到某種隻存在於科幻設定中的東西!
上官婉兒瞳孔驟縮!她的目光死死鎖住玉璧邊緣那火焰般的弧度,一個驚雷般的念頭劈入腦海——這弧度…與她昏迷時,在美容事故爆炸火光中最後瞥見的、那個神秘儀器邊緣的弧光,何其相似!難道…這就是她們穿越的關鍵?!
“如何?三位,可曾‘開眼’了?”和珅帶著笑意的催促聲再次從門外傳來,如同附骨之蛆,打斷了兩人石破天驚的思緒。
陳明遠猛地驚醒,瞬間意識到門外還有一頭貪婪的惡虎!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抓起匣中那枚觸手生溫的奇異玉璧,閃電般塞進自己最貼身的裡衣暗袋!同時,另一隻手迅速從袖袋裡掏出那幾頁《紅樓夢》殘稿,看也不看,胡亂地塞進烏木匣子,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找到了!大人!”他揚聲喊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激動和如釋重負,捧著那重新蓋好的烏木匣,大步走向門口。
上官婉兒在他行動的瞬間就已會意,身體無聲地擋在陳明遠和門縫之間,右手悄然按住了腰間的短匕,全身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母豹,死死盯著那即將開啟的門縫!她不知道陳明遠塞進懷裡的是什麼,但那絕對比幾頁殘稿重要百倍!此刻,她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和珅察覺那玉璧的存在!
“吱嘎——”
沉重的木門被陳明遠從內拉開一條縫隙。門外,風雨如晦。和珅那張保養得宜、帶著從容笑意的臉,在燈籠昏黃的光暈下清晰可見。他身後,是兩名沉默如山、手按刀柄的戈什哈,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們鬥笠的邊緣不斷淌下。和珅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瞬間越過陳明遠,牢牢鎖在他雙手捧著的那個烏木匣子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灼熱。
“辛苦陳公子了。”和珅微笑著伸出手,姿態優雅,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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