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隱隱傳來的恐懼顫栗,他們並非毫無感知。
柳依依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鬆動,繼續道:“我們自知冒昧,不敢空手求取。我們已有一位同伴,身負古老傳承,正前往更危險的絕地,尋找可能對抗邪神本源的線索。但前途渺茫,希望微茫。精靈族傳承萬古,與生命本源最為親近,典籍中或許記載著關於如何應對此類‘終結’之力,或如何激發生命與淨化至高偉力的古老智慧?任何隻言片語的啟示,都可能成為照亮黑暗的星火,不僅為大陸,或許……亦為守護貴族這片永恒淨土。”
她沒有提及齊天笑具體在找什麼,因為連她自己也無法確定。她隻能陳述危機,表達尋求知識的渴望。
精靈守護者凝視柳依依良久,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手中的柳枝、以及那純淨卻帶著一絲被汙染痕跡的生命氣息上停留。最終,他手中長弓緩緩放下,但語氣依舊嚴肅:“你的生命氣息……很特殊。所言危機,亦非虛妄恫嚇。然此事關乎重大,非我可決。在此等候,不得擅動分毫。”
說罷,他轉身化作一道翠綠流光,沒入湖畔那株最為高大、通體流淌著紫金色澤的聖樹之中。
等待的時間,每一息都格外漫長。南宮瑾如雕塑般立於柳依依身側,劍意含而不發,警惕著四周。柳依依則靜靜感受著生命之湖磅礴生機的滋養,體內虧損得到些許補充,邪神低語的侵擾也暫時被壓製到最低。
終於,紫金聖樹表麵光華流轉,三道身影浮現。
除了之前的守護者,還有一位手持古樸木杖、身披星辰綠葉法袍、容顏蒼老卻眼神睿智如深淵的老嫗——精靈族大祭司;以及一位氣息沉凝如山嶽、目光銳利如鷹的中年精靈長老。
大祭司的目光首先落在柳依依身上,尤其在青翠柳枝和她自然散發的氣息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訝異與了然。隨即,她蒼老而平和的聲音響起,卻帶著直指人心的力量:
“人族的孩子,你們帶來了外界腐朽與終結蔓延的氣息,也帶來了……一絲純淨卻飽受折磨的生命回響。永恒林海並非完全閉塞,自然的哀鳴我們亦能聽聞。你們所求的‘知識’……或許存在。”
柳依依的心猛地提起,與南宮瑾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希望之光。
“隨我來吧。”大祭司轉身走向聖樹,“但需謹記,古老記載殘缺不全,晦澀難解。其所指之道,或許並非坦途,所需付出的代價,可能超乎想象。”
“無論何種代價,隻要有一線真正對抗邪神的希望,晚輩……萬死不辭。”柳依依輕聲應道,語氣卻重若千鈞。
兩人跟隨大祭司,步入紫金聖樹內部那一片由光、葉脈、水晶構成的瑰麗而浩瀚的傳承空間。最終,他們停在一個被柔和綠光環繞的靜謐角落。
大祭司以精靈古語吟誦,生命能量如涓涓細流注入懸浮於此的三件古物:一塊焦黑如炭的奇異樹皮,一枚封存七彩淚滴水晶的琥珀,以及一卷由銀絲串聯的淡金色葉片。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淡金色葉片,指尖光芒微亮,輕輕拂過。
葉麵並未顯現文字,而是蕩漾開一片朦朧的光影。光影中,浮現出古老的祭祀場景:無數精靈先民環繞一株通天徹地、光芒萬丈的巨樹虛影(其形態讓柳依依莫名心悸),虔誠跪拜,吟唱著某種直抵靈魂的旋律。隨著吟唱,先民們的生命光華彙聚,那巨樹虛影似乎與之共鳴,灑下充滿淨化與複蘇意味的光輝……
與此同時,一段極其古老、晦澀、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悲愴與神聖韻律的“意念”,伴隨著那些光影,直接流入柳依依與南宮瑾的識海深處。
那不是具體的語言,而是一種關於“獻祭”、“共鳴”、“引動”、“淨化”的完整儀式法則!它清晰無比地揭示了一個核心:需要一位生命本源極其純淨且強大的存在,以自身生命與靈魂為薪柴,燃燒一切,唱響那特定的旋律(即“讚歌”),方能作為橋梁與火種,去溝通、喚醒、引動某種更高層次的、可能存在於世間的“淨化本源”之力!
這儀式,這法則,這首需要以生命燃燒來驅動的歌謠,在精靈最古老的記載中,被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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