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前的篝火漸漸熄滅,隻餘下暗紅的炭火和嫋嫋青煙。老祭司的預言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卻也撥開了籠罩前路的迷霧。
人群沉默地散去,各懷心事。雷豹重重拍了拍齊天笑的肩膀,長歎一聲,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背影顯得有些蕭索。林山張了張嘴,眼中滿是複雜難言的情緒,最終也隻是化作一聲歎息,拉著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眶微紅的林薇先行回家。
齊天笑獨自站在空曠的祭壇前,望著那片沉寂的炭火,月光灑在他稚嫩卻寫滿堅毅的臉上。祭司的預言,徹底打消了他最後的猶豫。
“困於淺灘,反招災厄。”
“龍躍於淵,非為棄淵,乃為更強而歸。”
字字句句,都清晰地指向了一條路——離開。
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變得更強,也是為了保護這個給予他最初溫暖和庇護的地方。
他回到石屋,一夜未眠。並非彷徨,而是在冷靜地規劃。去哪裡?如何去?會遇到什麼?憑借“七竅玲瓏心”,他將有限的已知信息(青木城、地圖可能的方向、自身優劣)不斷推演,製定著初步的計劃。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齊天笑率先找到了林山和雷豹,他們正在部落大廳與祭司低聲商議著什麼,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林叔,雷叔,祭司爺爺。”齊天笑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決定離開黑石部落。”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真的從齊天笑口中說出時,林山和雷豹的身體還是猛地一震。林山下意識地急聲道:“天笑!不必如此!我們黑石部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大不了……”
“林叔。”齊天笑打斷了他,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理智,“祭司爺爺說得對。我留下,李家再來人時,戰火必將席卷整個部落。我無法保證每次都能擊退敵人,更無法承受任何一位族人因我而受傷或死去的結果。”
他看向窗外逐漸蘇醒的部落,聲音低沉:“這裡很好,林叔做的烤肉很好吃,小薇的笑聲很好聽,大家……都很善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讓這裡因為我的存在而變成廢墟。”
“離開,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對我,對部落,都是。”他的分析冷靜得不像一個孩子,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說服力。
雷豹虎目泛紅,猛地一拳砸在牆上,他知道齊天笑說的是事實,但這種無力保護、反而需要孩子遠走來保全部落的感覺,讓他憋屈無比:“媽的!都怪老子不夠強!”
老祭司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複又睜開,眼中充滿了欣慰和滄桑:“孩子,你……長大了。懂得取舍,明白責任。去吧,外麵的天地廣闊,才是你真正的舞台。黑石部落,永遠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回來。”
大局已定。
消息很快在部落核心成員中傳開,眾人心情沉重,卻無人出言反對,因為大家都清楚,這是無奈卻最明智的選擇。
然而,當林薇從大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小女孩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進齊天笑的石屋,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聲音帶著哭腔和不敢置信:“天笑哥哥!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要走?你要離開黑石部落?離開……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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