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死寂般的沉默。
歪倒的馬車旁,齊天笑微微喘了口氣,體內奔湧的巨力緩緩平複。他看了一眼匪首扭曲的屍體和遠處車夫的慘狀,那雙清澈的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慣有的冷靜覆蓋。這並非他第一次殺人,在黑石部落外的叢林裡,他已經經曆過一次,隻是這次更加直接、暴烈。
他轉向那洞開且歪斜的車廂門,再次開口,聲音帶著孩童的清脆,卻奇異地有種令人安心的平穩:“裡麵的,壞人被打跑了,你們還好嗎?”
車廂內先是短暫的沉默,似乎裡麵的人還在消化這電光火石間的驚天逆轉。
片刻後,一個帶著些許顫抖,但努力維持鎮定的少女聲音傳了出來:“多…多謝小…小公子出手相救。我們…我們沒事。”
緊接著,一個略顯稚嫩的男孩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補充道:“姐姐!你的手臂流血了!”
齊天笑聞言,眉頭微蹙,上前兩步,扒住變形的車門框,探頭向車廂內看去。
車廂內部有些淩亂,散落著一些書籍和包裹。隻見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紫衣少女正半靠在軟墊上,她麵容清秀,此刻臉色蒼白,嘴唇因驚嚇而失了血色,但一雙眸子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努力維持的堅強。她右手臂的衣袖被利刃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從裡麵滲出,染紅了一小片衣料。她正用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傷口。
在她身旁,一個十歲左右、穿著錦緞藍衫的男孩正焦急地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擔憂。這男孩眉眼與少女有幾分相似,看來就是那姐弟中的弟弟。
看到齊天笑探進來的小腦袋,姐弟兩人明顯又是一愣。儘管剛才隔著車門聽到了他平靜的聲音,也隱約看到了他擊潰匪徒的身影,但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這個救命恩人——一個看起來比弟弟蘇銘還要小上幾歲、衣衫普通甚至有些破舊、麵容稚嫩卻眼神沉靜的幼童,強烈的違和感還是讓他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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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那少女先回過神來,她忍著手臂的疼痛,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行禮:“蘇婉多謝小公子救命之恩!若非公子仗義出手,我姐弟二人今日必遭大難!”她的語氣極其鄭重,完全將對方放在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絲毫沒有因其年幼而有半分輕視。
那男孩蘇銘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說道:“謝謝小哥哥!你好厲害!”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好奇,緊緊盯著齊天笑,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為何如此厲害的答案。
“舉手之勞。”齊天笑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婉流血的手臂上,“你的傷需要處理。”
他動作利落地爬進車廂。車廂對於他幼小的身體來說顯得頗為寬敞。他靠近蘇婉,毫不避諱地看向她的傷口。
“隻是皮肉傷,未傷筋骨。”齊天笑憑借“三目”天賦帶來的細微觀察力,迅速做出了判斷,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需要清洗包紮,不然容易感染。”
感染?蘇婉對這個詞感到些許陌生,但大致明白意思。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檢查她傷口的孩子,感覺更加奇異了。這冷靜的語氣、沉穩的氣度,哪裡像個孩童?
“我…我們車上有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蘇婉示意了一下車廂角落的一個小木匣。那是出行常備的傷藥。
齊天笑點點頭,主動過去打開木匣,裡麵果然有幾個小瓷瓶和一些白布。他拿起一個寫著“金瘡藥”的瓶子,又扯過一些白布,動作算不上特別熟練,但卻異常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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