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府邸位於青木城東區,比起周邊一些高門大戶,門楣顯得略有些陳舊,門前的石獅也似乎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黯淡。兩名守門的護衛看到蘇婉和蘇銘狼狽歸來,先是驚喜,隨即大驚失色,連忙迎了上來。
“大小姐!小少爺!你們這是怎麼了?”
“快!快去稟報家主!”
府內頓時一陣忙亂。很快,一位麵容儒雅卻眉宇間帶著濃濃憂色與疲憊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出,正是蘇婉和蘇銘的父親,蘇家家主蘇仲。他看到兒女的模樣,尤其是蘇婉手臂上的傷,臉色瞬間白了。
“婉兒!銘兒!發生了何事?!”蘇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急忙上前查看。
“父親!”蘇婉見到父親,一直強撐的堅強終於鬆懈下來,眼圈微紅,簡單將途中遭遇匪徒、車夫劉叔罹難、幸得齊天笑出手相救的事情說了一遍,雖未刻意渲染,但那驚險過程仍讓蘇仲聽得心驚肉跳,後怕不已。
“劉兄他……”蘇仲聞言,麵露悲戚之色,劉車夫在蘇家多年,感情頗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目光隨即落在一直安靜站在旁邊、與這慌亂場景格格不入的齊天笑身上。
看著這個比小兒子還要矮上些許、衣衫樸素、眼神卻異常平靜的幼童,蘇仲實在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從凶惡匪徒手中救下自己的一雙兒女的。但女兒言之鑿鑿,由不得他不信。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齊天笑,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蘇仲多謝小公子救命之恩!此恩重於泰山,蘇家沒齒難忘!小公子但有所求,蘇家必竭儘所能!”一家之主的姿態放得極低,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齊天笑側身避了避,平靜道:“蘇家主不必多禮,恰逢其會。”
他的反應更是讓蘇仲心中驚異,這絕非普通孩童的心性。
當下不是細問之時,蘇仲連忙吩咐下人:“快!帶大小姐下去重新清洗包紮傷口,用好藥!帶小少爺去休息壓驚!立刻安排最好的客房,準備熱水和飯菜,好好款待天笑公子!”他又對齊天笑歉然道,“天笑公子,還請稍事休息,待蘇某處理完瑣事,再正式向公子致謝。”
齊天笑點了點頭,由一名恭敬的仆人引著向客房走去。
蘇仲看著齊天笑離開的小小背影,眉頭卻緩緩皺起,感激之餘,一抹更深沉的憂慮浮上心頭。他轉身快步走向書房,同時沉聲對跟上來的老管家道:“通知幾位長老,即刻來書房議事!另外,坊市那邊今天情況如何?”
老管家麵色晦暗,低聲道:“回家主,情況更糟了。李家的人今天又來了,把我們最後一批預訂的赤血藤也截走了,說是他們李家煉丹坊急需,出雙倍價錢。幾家老主顧也派人來傳話,說……說以後的丹藥供應,暫時不需要我們蘇家了。”
蘇仲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更加難看,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
書房內,幾位蘇家長老很快到來,人人臉上都帶著愁雲慘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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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家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我們的丹藥師都被他們高價挖走了兩個,剩下的藥材供應商也幾乎全被他們掐斷!”
“坊市裡現在流言四起,都說我們蘇家丹藥品質下降,快要倒閉了!客人幾乎跑光了!”
“他們甚至還派人整天在我們坊鋪對麵盯著,隻要有客人想進去,就上去‘提醒’幾句!”
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蘇家以丹藥起家,丹藥坊是家族最重要的產業和收入來源。如今被李家用各種卑鄙手段打壓,貨源被斷,客源流失,聲譽受損,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李家……”蘇仲牙關緊咬,眼中滿是憤怒和無力。李家是青木城三大家族之一,實力遠比蘇家雄厚,對方明顯是要吞並蘇家這塊最後的市場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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