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星隕古墟,脫離了大陸世界屏障的相對庇護,齊天笑才真切感受到“無儘虛空”的含義。
這裡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充斥著混亂、狂暴、卻又死寂的能量流。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基礎法則碎片如同狂風中的沙礫,雜亂無章地飛旋;幽暗的背景下,偶爾有遙遠星體投射來的冰冷微光,更遠處則是吞噬一切的、仿佛巨獸之口的純粹黑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明確感知,隻有永恒的孤寂與無處不在的空間湍流、能量亂流,甚至……一些沉睡的、散發出令人心悸氣息的陰影輪廓。
齊天笑背後的四道能量羽翼此刻顯得格外黯淡,每一次振翅都異常吃力。原本金光流轉、神駿非凡的羽翼虛影,如今色澤灰敗,邊緣模糊,甚至偶爾會崩散出幾縷光點。這不僅是因為他重傷未愈,力量十不存一,更因為虛空中稀薄且混亂的天地法則,與天玄大陸相對穩定有序的環境截然不同,極大地削弱了他對空間之力的掌控與恢複效率。
更要命的是體內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邪神法則侵蝕。雖然懸空山的丹藥暫時遏製了其蔓延,但在這片充斥著混亂與負麵能量的虛空環境中,那股“腐朽”與“終焉”的意誌仿佛受到了某種微弱的滋養,變得活躍起來,持續不斷地消磨著他的生機、侵蝕著他的祖龍氣運與道基。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考驗著他意誌的極限。
他不敢動用太多力量飛行,隻能憑借“四翼”天賦對空間的本能感應,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危險的能量亂流區域和沉睡的遠古氣息,循著魂海中那絲微弱的血脈共鳴指引,向著東北方向緩慢而堅定地前進。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天。齊天笑完全依靠意誌力支撐,憑借著“雙首魂域”帶來的堅韌精神力抵抗著孤寂與痛苦的侵襲,“七竅玲瓏心”則低功率運轉,不斷分析著周圍的環境能量流向,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同時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與“世界樹”相關的異常波動。
那絲源於龍族傳承的共鳴,始終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時斷時續,方向也飄忽不定,仿佛在和他捉迷藏。有好幾次,共鳴幾乎徹底消失,齊天笑的心也隨之沉入穀底,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錯誤,這感應是否隻是重傷下的幻覺。
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是黑暗中的唯一螢火。放棄,就等於放棄了整個天玄大陸最後的希望。
不知在虛空中飄蕩了多久,就在齊天笑感覺自己快要被痛苦、疲憊和絕望徹底吞噬,體內力量近乎枯竭時——
嗡!
那絲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共鳴,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眉心一直黯淡的“破妄神目”印記,竟然也自發地傳來一絲灼熱感!
齊天笑精神猛地一振,強行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集中所有感知。
前方,大約數千裡外(在虛空中,距離感極為模糊),一片看似平常的、緩緩流動的灰暗能量雲霧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不是能量亂流,也不是沉睡的巨獸陰影。而是一種……極其隱晦、極其古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殘韻的空間褶皺。若非他那絲血脈共鳴與“三目”印記同時被觸動,即便他從旁飛過,也極可能將其忽略。
“在那裡!”齊天笑眼中爆發出光芒,咬牙催動背後黯淡的四翼,不惜消耗所剩無幾的力量,朝著那個方向加速飛去。
越是靠近,那種隱晦的“秩序”感越是明顯,與周圍混亂狂暴的虛空環境格格不入,仿佛一個獨立出來的、瀕臨破碎的“小氣泡”。同時,他體內邪神法則的侵蝕,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極其微弱的排斥,侵蝕的速度竟然減緩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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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讓齊天笑心跳加速。能排斥邪神法則的力量,哪怕極其微弱,也絕不尋常!
終於,他來到了那片灰暗能量雲霧的邊緣。這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如同鏡麵碎裂般的扭曲感。雲霧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其細微、不斷開合、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那道“秩序”殘韻與微弱的排斥力,正是從裂隙中滲透出來。
“一個……即將徹底崩塌湮滅的……獨立小秘境?”齊天笑瞬間做出了判斷。這種遊離於主世界之外、依托某些特殊條件形成的獨立小空間,在無儘虛空中並不罕見,但大多早已隨著時間流逝或內部平衡破壞而崩解。眼前這個,顯然也已到了油儘燈枯的最後階段,入口(那道裂隙)都如此不穩定,隨時可能徹底閉合、連帶內部一切化為虛無。
而那絲血脈共鳴,此刻正清晰地指向這道裂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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