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艙外，商縱身旁，江照臨已經脫去了繁複的外袍，將高高豎起的頭發擰成一個發髻，隨身的佩刀被他拔出來反銜在了嘴裡。
“確定能上去？”商縱壓低聲音問，眼睛仍盯著門扉。
“這船早被我玩遍了。”江照臨簡短回答，指了指後方的舷窗：“從那裡翻出去，有檢修用的腳踏，可以爬到桅杆底座，再從了望台外側繞到駕駛艙頂上。那裡有天窗。”
“需要多久？”
“四分之一炷香。”江照臨估算著：“你拖住他！”
商縱點頭，江照臨深吸一口氣，翻身躍出舷窗。
寒風撲麵，腳下是逐漸傾斜的船身，和熊熊燃燒的船體。他單手抓住窗框，身體懸空，另一隻手摸索著尋找檢修腳踏，踩了上去，整個人貼著船殼，開始橫向移動。海風吹得他幾乎站不穩，但他對這條船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知道每一處凸起和凹陷。
下方傳來喊聲，是親衛們正在組織疏散。江照臨不敢分心，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腳的每一個動作上。
他爬到桅杆底座。粗大的主桅杆底座有複雜的繩索和滑輪係統。江照臨抓住一根垂下的纜繩，借力向上攀爬。手掌很快被粗糙的麻繩磨破，但他感覺不到疼。
爬到一半時，船體劇烈一抖，甲板中間生生裂開了一條縫。
江照臨心下一沉，死死抱住桅杆，整個人在空中蕩了個弧線。下方一段燃燒的船殼墜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終於夠到了了望台的邊緣。
指揮艙內，金季歡被假冒的使者綁住了雙手，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胸膛裡卻擂鼓一樣地狂跳。
門外，商縱的聲音傳來，他再一次試圖談判：
“我們可以為你準備船隻和物資，送你回鮮國。你不要為難她，她隻是小小一個廚娘，和這些都沒關係。”
“我要那些作甚？”假使者嗤之以鼻：“你們還沒發現嗎？船身越來越斜了，等不到下一批船來接應，我們就都要葬身火海了！”
他說的是實話。腳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船體傾斜角度在加大。遠處隱約傳來烈火燃燒的劈啪轟然，火勢已然失控。
就在這時，金季歡瞥見指揮艙的窗外，江照臨正一手拉著繩索，一手用刀尖跳開窗閂，見她看著自己，他輕輕搖了搖頭。
金季歡趕忙繼續低頭強作鎮定，怕引起假使者懷疑，但心臟卻跳得更快了。
門外的商縱提高了音量，語速加快，開始施壓：“聽著，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你放開她，我以廷尉府總提刑的名義起誓，留你性命，送你上岸。”
“廷尉府的誓言？”假使者嗤笑：“‘玉麵饕餮’的誓言，值幾個錢？”
“值你一條命。”商縱的聲音陡然變冷：“你知道我是誰？你果然並非鮮國人士！難怪不識竹鹽用途……”
假使者若有所思：“所以，你們從那時就開始懷疑我了？”不過他很快又聳了聳肩：“無所謂，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他輕輕叩了叩門：“我們很快就要同歸於儘了！”
話音剛落，照臨如獵鷹般從窗外躍下，在半空中扭身，雙腳狠狠踹向那冒牌貨的後背。
“砰！”
使者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撲倒，匕首脫手飛出。門也在同一時間被商縱踹開，他撲向了駕駛台上那個沉重的黃銅羅盤，用儘全身力氣，將羅盤掄起，將那假使者砸得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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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臨迅速將使者捆成粽子，抬頭看向商縱和金季歡。金季歡手上的繩索已被割斷，商縱的手按在金季歡腦後，將她緊緊護在胸前。
江照臨眼神暗了暗，但沒說什麼，隻是轉身檢查門窗：“火快燒上來了，得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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