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肅殺，卷起皇城角樓下的幾片枯葉。
月光被濃厚的烏雲切割得支離破碎，隻在雲隙間漏下幾縷慘淡的清輝，勉強照亮了宮牆深處這片平日裡人跡罕至山嶺之外。
李奕毅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身上那襲玄色暗龍紋常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麵前十丈開外，站著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枯槁，眼中卻燃燒著刻骨仇恨火焰的老者。
那老者一身葛布長袍，看似仙風道骨，但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卻將這分超然破壞殆儘，隻剩下複仇惡鬼般的猙獰。
“你是何人？”
李奕毅再次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隻是在詢問一個誤入此地的路人。
這份平靜，更激起了老者的滔天怒火。
“我是何人？”老者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海深仇。
“你誅我郭家九族，男女老幼數百口，血染刑場，竟還問我是何人？！”
話音未落，老者已不想再多費半句唇舌。
嗆啷一聲龍吟，他腰間那柄看似古樸的長劍驟然出鞘，劍身之上，竟隱隱有電光流轉。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衝，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驚電，直刺李奕毅咽喉！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滿腔恨意，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劍氣未至，那森寒的殺意已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凍結。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李奕毅卻隻是微微挑眉。
“不錯，你的實力，倒有幾分像樣子。”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右手才不疾不徐地抬起。
一杆通體暗金、銘刻著古老符文、散發著蒼茫厚重氣息的戰戟——鎮國神戟，仿佛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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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炸開，伴隨著四濺的火星。
老者那蘊含了八成力量、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劍，竟被那杆看似沉重的神戟輕描淡寫地格擋開來。
狂暴的劍氣向四周逸散，將堅硬的青石板地麵切割出無數道深深的痕跡，煙塵彌漫。
老者持劍的手臂被反震得微微發麻，他踉蹌後退半步，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你……你竟毫發無傷？”
他這一劍，自信就算不能立斃對方，也足以讓其重創，可眼前這年輕的帝王，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淩亂。
“就你這一點實力，”
李奕毅手腕一抖，鎮國神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比之前魏國那個號稱‘人間紅塵仙’的老家夥，也僅僅強上那麼一線罷了。”
話音落下，他周身猛然爆發出一種睥睨天下的磅礴氣勢，無形的氣浪以其為中心轟然擴散，如同實質的海嘯。
“嘭！”
老者如遭重擊，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長達百米的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騰不已。
他死死盯著李奕毅手中那杆神戟，感受著其上蘊含的、遠超他認知的靈壓，失聲叫道：
“你手上的兵器……是上品靈器？不，這股威壓……莫非是極品？”
李奕毅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誚和狡黠的弧度：“你猜呢？”
老者心念電轉，瞬間想到了那個盤踞在修真大陸、連他也要仰望的龐然大物，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該死的！難道是……是蘇家賜予你的靈器？”
他試圖將李奕毅的力量來源歸結於那個神秘的修真世家。
“老東西，”
李奕毅好整以暇地用神戟遙指對方，目光在他身上掃視，如同在打量一件物品，
“朕不去尋你的晦氣，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不錯，省了朕一番功夫。”
老者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試圖看穿李奕毅的深淺，卻發現對方的氣息如同深淵大海，根本無從探測。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為何老夫完全看不透你？”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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