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用粗糙的、已經有些發黑的麻繩緊緊地紮著口。而在麻袋旁邊,還有一個半開的、同樣落滿灰塵的硬紙板箱,箱體上印著已經褪色的土豆圖標和“IdahoPotatoes”(愛達荷土豆)的字樣,箱口沒有完全封死,從縫隙和破損處,可以隱約看到裡麵堆放著幾個圓滾滾的、表皮沾著乾涸泥土的輪廓!
陸仁的心,在那一瞬間,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然後再猛地鬆開,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撞擊著耳膜,發出“咚咚”的巨響!
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他幾乎是撲了過去,動作因為激動而有些笨拙,蹲下身,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去解那個離他最近的麻布口袋上係著的、已經有些僵硬的麻繩。繩結很緊,沾了灰塵後更顯滯澀,他不得不稍微用了點力氣才扯開。
袋口張開。
借著昏黃的手電光,他看到裡麵是細膩的、雪白的粉末——是麵粉!雖然表麵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整體看起來依然乾燥,沒有受潮結塊,沒有看到蟲蛀的痕跡或蠕動的生物!他迫不及待地伸手進去,抓起一把,湊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屬於小麥粉本身的、純淨的穀物香氣,混合著些許塵土的味道,鑽入鼻腔。是好的!是可以吃的麵粉!
他猛地抬起頭,昏黃的光線映亮了他那張沾滿汙垢、汗水和疲憊,此刻卻因為難以置信的驚喜而驟然煥發出光彩的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仿佛有兩簇微弱的火苗在其中燃燒。他看向門口的艾希利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一時失聲,隻是用力地、肯定地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迅速轉向另一個麻袋,解開檢查——同樣,是保存基本完好的麵粉!
緊接著,他幾乎是撲向那個半開的土豆紙箱,用手撥開蓋在上麵的破爛紙板。裡麵是大約十幾個拳頭大小、表皮已經有些皺縮、不少都冒出了細長的、淡黃色或白色嫩芽的土豆!有些芽已經長得老長,盤繞在一起。他拿起一個,入手沉甸甸的,表皮雖然發皺,但按上去還是硬的,沒有軟爛流水的跡象!
他用力捏了捏,甚至用指甲掐了一下表皮——是好的土豆!隻是存放時間過長,發芽了,但芽眼可以挖掉,土豆本身……應該還能吃!
“麵粉!土豆!是好的!”陸仁的聲音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滯,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壓抑的狂喜而有些變調,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艾希利亞,眼睛裡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熾熱的光芒。
一直筆直地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宛如雕塑一般的艾希利亞,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緊緊繃起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之中,但此時此刻就連那一向毫無表情仿佛戴著麵具一樣的麵龐之上也終於開始有了變化——就好像原本被嚴冬冰封住的大地突然迎來了春天溫暖明媚的陽光,堅硬冰冷的冰層逐漸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並且無聲無息間迅速蔓延開來直至最終崩裂破碎消失不見……然後一抹幾乎微不可察然而又確鑿無疑存在著的、像是卸下千斤重擔之後那種如釋重負般的溫柔笑意從她嘴角緩緩浮現出來;與此同時那雙始終緊握消防斧以至於連指甲蓋都快要嵌入掌心裡麵去導致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沒有血色的手也微微鬆開那麼一點點力度雖然這個動作幅度小到讓人難以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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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擺在眼前的僅僅隻有兩包看上去並沒有裝滿的麵粉以及一小箱子已經發了芽的土豆而已,如果跟他們目前急需的食物數量相對比起來簡直就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得很甚至可能還不足以讓三個人美美地吃上好幾頓飯呢!可是無論如何這些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食物啊!它們能夠填飽肚子提供身體所需的能量幫助大家重新恢複體力從而才有勇氣和力量繼續留在這個如同人間煉獄般恐怖可怕的地方苦苦掙紮求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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