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材廠的清晨格外安靜。陽光斜斜地越過鐵皮廠房的屋頂，在堆滿木材的空地上投下一道道整齊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鬆木和杉木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鐵鏽和塵土的氣息，竟讓人感到一種廢墟中難得的寧靜。
陸仁沒有急著帶小傑去倉庫區，而是先在建材廠裡轉了一圈。他需要確認昨天清理過的區域沒有新的喪屍遊蕩進來，同時也想看看有沒有值得帶回去的材料。
“你負責檢查那一排。”陸仁指了指靠近圍牆的一堆碼放整齊的木板，“看看有沒有受潮或者蟲蛀的。好的挑出來，我們搬上車。”
小傑應了一聲，放下短柄斧，挽起袖子就開始乾活。他學著陸仁的樣子，一塊一塊地檢查木板的邊緣和表麵——用手指按壓，看是否有軟爛的跡象；湊近聞一聞，辨別是否有黴味；再敲一敲，聽聲音是否清脆。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態度非常認真，不一會兒就挑出了一小堆品相完好的木板。
“陸叔，這幾塊都不錯！邊緣整齊，沒有蟲眼！”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邀功般的笑意。
陸仁走過來，隨手拿起一塊木板，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彈了一下，聽聲音，點了點頭：“可以。搬到車上去吧，小心邊緣的木刺。”
小傑抱起那摞木板，小心翼翼地走向停在門口的皮卡。他來回搬了三趟，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但絲毫沒有抱怨，反而越乾越起勁。在物資匱乏的末世裡，每一塊能用的木板都意味著更堅固的防禦工事、更安全的棲身之所。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為這個團隊的生存貢獻力量。
陸仁則在一間半掩著門的工具房裡，找到了幾盒未拆封的鐵釘——有長釘、螺紋釘，還有一小盒專門用於固定木結構的鍍鋅釘。他將這些鐵釘小心地收進背包，又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把還能使用的羊角錘和一把水平尺，一並帶上。
“差不多了。”陸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皮卡旁，將工具和釘子放進後座，“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後我們去倉庫區。”
小傑正蹲在車旁喝水，聽到這話，立刻蓋上水壺蓋子，站了起來：“我不累，現在就可以出發！”
陸仁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微微喘息的事實，隻是點了點頭：“上車吧。”
皮卡駛出建材廠的大門，沿著一條相對完整的支路，向北行駛了大約十分鐘。道路兩側的景色逐漸從工業區過渡到一片更加荒蕪的區域——雜草叢生的空地、鏽蝕的鐵絲網圍欄，以及零零星星散落其間的、大小不一的獨立倉庫。
這片私人倉儲區，在地圖上隻占了指甲蓋大小的區域，但實際看到時，才發現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約有二十來間大小不等的倉庫，沿著一條彎曲的水泥路排列。倉庫的外牆大多是波紋鐵皮或水泥預製板，有些還保留著原來的顏色，有些已經鏽跡斑斑。每間倉庫都配有一扇卷簾門或鐵皮門，門上的鎖具各不相同——掛鎖、密碼鎖、甚至還有幾間使用的是嵌入門板的電子鎖（顯然已經失效）。
“哇……”小傑趴在車窗邊，眼睛亮了起來，“這麼多倉庫！裡麵會不會有好東西？”
“有可能。”陸仁放緩車速，目光掃過每一間倉庫的外觀和門鎖狀況，“私人倉庫在災變初期，經常被用來存放家裡放不下的貴重物品——季節性家具、收藏品、文件檔案，甚至可能還有應急儲備。但同樣的，也有可能被人提前搜刮過，或者裡麵困著喪屍。”
他將皮卡停在路邊一處相對開闊的位置，熄火，轉身看向小傑：“還記得出發前我說過的話嗎？”
“跟緊你，不亂跑，聽指揮。”小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然後補充道，“不該碰的東西不碰，不該去的地方不去。”
“還有一條。”陸仁看著他，語氣認真，“如果遇到危險，我讓你跑，你就跑，不要猶豫，不要回頭。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我來找你。明白嗎？”
小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跑”之類的話，但看到陸仁的眼神，他把那些話咽了回去，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陸仁不再多言，推開車門，拎起撬棍，走向最近的一間倉庫。那間倉庫的卷簾門半開著，底部的縫隙大約有三十厘米高，勉強能看到裡麵堆積的雜物輪廓。陸仁蹲下身，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裡麵沒有聲音。他用撬棍的尖端卡住卷簾門底部，用力向上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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