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指尖凝成冰冷的水珠,墨麟站在一道無形的邊界前,玄色披風被風掀起,露出背後半開的千機匣。昨日與胡明一行在無妄坡邊緣分離時,胡明曾再三叮囑:“夢之魔神的幻境會吞噬精氣,若感覺心神不寧,立刻退出,切勿硬闖。”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這話的含義——邊界線另一側的天地,連空氣都透著詭異的滯澀。
他抬步踏入這片被稱作“幻夢澤”的領地,剛落地,掌心的血焰便不受控製地騰起半寸。暗沉的血色火焰微微顫動,像在預警周圍的邪氣,連體內流轉的元素都變得遲滯——不是被壓製,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纏繞,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絲線,正試圖鑽進經脈,吸食他的精氣。
“不對勁。”墨麟皺眉,將黑雷凝聚在指尖,淡紫色的雷光帶著黑氣,在掌心與血焰交織成一道微弱的屏障。這才感覺到那股吸食精氣的力量弱了些,他抬眼望去,隻見前方的樹林透著詭異的“生機”:樹木的枝乾泛著灰黑色,葉片卻亮得刺眼,像塗了一層油脂;林間的野兔蜷縮在樹根下,雙眼緊閉,呼吸微弱,連他走近都沒有絲毫反應,仿佛失去了對危險的感知。
更遠處的田埂上,隱約能看到幾間破敗的茅屋。墨麟放輕腳步靠近,透過破損的窗紙往裡看——屋內的農夫蜷縮在土炕上,麵色蠟黃,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卻沒有喝水的力氣,身上蓋著的粗布被子早已看不出原色,卻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氣,像是從幻境中凝出的虛物。
“精氣被抽走了。”墨麟心中了然,指尖的黑雷微微閃爍。他能感知到,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無論是人、動物還是植物,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纏繞,精氣正緩慢地被抽離,彙聚向幻夢澤深處。而那些被抽走的精氣,恐怕都成了夢之魔神維持幻境的養料。
他沒有貿然進入茅屋,隻是從千機匣的側袋裡取出一張剛畫好的“固元符”——這是他昨夜結合塵元素畫的,能暫時護住生靈的精氣。他將符紙貼在茅屋的門框上,淡金色的符文亮起時,屋內的農夫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呼吸也平穩了些。
“先找到夜叉一族再說。”墨麟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幻夢澤深處走去。他記得摩拉克斯說過,夜叉一族的棲息地在幻夢澤西側的狼牙穀,那裡地勢險要,本是易守難攻之地,如今卻成了夢之魔神幻境的重災區。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枝乾上的灰黑色也越來越深,葉片的光澤卻愈發刺眼,甚至開始扭曲變形,像一張張詭異的人臉。空氣中的邪氣也越來越濃,掌心的血焰燒得更旺,連千機匣裡的斬惡刀都開始微微震動,刀身的墨色紋路中閃過一絲暗紅——那是雷火元素在呼應邪氣,渴望著灼燒淨化。
突然,一陣淒厲的獸吼從前方傳來,夾雜著樹木斷裂的巨響。墨麟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貼在一棵粗樹後,黑雷悄無聲息地凝聚在指尖,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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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頭望去,隻見前方百米外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屠殺——三具身著殘破銀甲的夜叉,正對著一群驚慌失措的小鹿揮刀。為首的夜叉身材高大,銀甲肩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傷,露出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黑紅色的業障,像燃燒的毒霧;左側的夜叉身形瘦削,手中握著兩把短刃,動作迅猛卻帶著瘋狂的戾氣,銀甲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黑褐色,連耳後的鬃毛都沾著碎肉與血汙;右側的夜叉則沉默地揮舞著長戟,每一次劈刺都精準地刺穿小鹿的身體,眼底深處偶爾閃過一絲痛苦,卻很快被赤紅覆蓋,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掐滅了理智。
小鹿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有的被一刀劈中,身體瞬間分成兩半,溫熱的血液濺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很快便被無形的力量吸走;有的試圖逃跑,卻被瘦削夜叉甩出的鎖鏈纏住,拖回來狠狠踩在腳下,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刺耳。最讓墨麟心驚的是,夜叉們的動作帶著機械的僵硬,仿佛不是自己在控製身體,而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連屠殺時的表情都沒有絲毫波動,隻有偶爾閃過的痛苦,證明他們還殘留著一絲意識。
“是業障和幻境的雙重控製。”墨麟的血紅色眼眸微微收縮。他能感知到,夜叉們體內不僅有根深蒂固的業障——那是夜叉一族世代背負的宿命,還纏繞著夢之魔神的幻境之力,這股力量像粘稠的蛛網,將他們的理智困在深淵,隻留下殺戮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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