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裡篝火點點,炊煙嫋嫋。士兵們經曆了最初的緊張和航行疲憊,終於可以稍作喘息。鄭知遠帶著幾名軍官,正在規劃明日建立臨時營寨和防禦工事的方案,聲音洪亮,充滿了乾勁。趙鐵柱則帶著幾個工匠,圍著一堆石頭和木材,已經開始比比劃劃,討論碼頭的選址和建造方法。
林牧之獨自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腳下這片即將烙上昭明印記的土地,望著遠處海麵上如同巨獸般安靜匍匐的“破浪號”,望著更遠方那片深邃莫測、蘊藏著無限機遇與挑戰的大洋。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裡,將是起點。
是昭明走向深藍的起點。
是未來無數鐵甲艦船揚帆起航、護衛國門的起點。
海外古國的陰影或許仍在暗處窺伺,但今日,他親手將一顆釘子,楔入了這片戰略要衝。
風更急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但他心中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林牧之站在碼頭的木製棧橋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極目遠眺,碧藍的海水延伸至天際線,與晴朗的天空融為一體。幾艘懸掛著昭明旗幟的商船靜靜停泊在港灣裡,水手們正吆喝著將一箱箱貨物從船艙卸下。
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塊冰涼的懷表外殼,這是趙鐵柱用新機床試製的樣品,齒輪咬合的細微聲響,讓他紛雜的心緒稍稍安定。一年前,這裡還隻是個荒蕪的礁石灘,如今,棧橋、貨倉、了望塔,甚至一個小小的市集,都已初具規模。
蘇婉清輕步走到他身側,素色的裙擺被海風拂動。
成了,牧之。我們的第一個海外商站,算是立住了。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激動,也是如釋重負。天知道為了這個據點,她核算了多少賬目,協調了多少物資,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林牧之轉過頭,看見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頭一軟。
辛苦你了,婉清。沒有你統籌後勤,我們到不了這裡。
他語氣誠懇,伸手想替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卻在半途停住,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緊握算盤的手背。
蘇婉清耳尖微微泛紅,指尖攥緊了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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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辛苦,看著貨物堆滿倉庫,商船往來不絕,我這心裡,比算了筆大賬還踏實。
她抬眼望向忙碌的碼頭,眼神晶亮。
你看,阿爾罕的商隊又來了,這次帶來的香料,怕是能裝滿半個貨倉。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華麗西域長袍、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子大笑著快步走來,正是西域大商阿爾罕。
林侯爺!蘇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人未到,聲先至,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張開雙臂就要來個熱情的擁抱。
林牧之微笑著側身半步,巧妙地避開了擁抱,卻伸手與他用力一握。
阿爾罕老板,何事如此高興?
他感受到對方手掌因激動而傳來的力度。
阿爾罕興奮得臉色漲紅,手舞足蹈。
通了!徹底通了!自從咱們這商站立起來,我的商隊往來時間縮短了一半!風險大減!利潤,嘿嘿,翻了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更重要的是,昭明的火柴、精鋼農具,還有那種叫……叫鐘表的神奇物件,在西域諸國都快被搶瘋了!那些王公貴族,為了一塊懷表,願意拿出最好的寶石和駿馬來換!
林牧之瞳孔微縮,語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鐘表也受歡迎?
他原以為這東西過於精巧,市場需求不會太大。
何止是歡迎!
阿爾罕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
林侯爺,您是不曉得,那玩意兒能精準報時,對商隊調度、城市管理簡直是神器!現在誰家要是沒個昭明產的鐘表,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體麵人!還有那些玻璃鏡子,我的天,那些貴婦小姐們見了,眼睛都直了!
蘇婉清適時插話,語氣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準。
阿爾罕老板,利潤可觀固然好,但之前約定的硫磺和硝石,這次帶來了多少?這可是我們急需的戰略物資,半點也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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