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哭聲猛地頓住，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嘴唇哆嗦著，突然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用力甩在地上：“你自己看！這是他們塞給我的！說我不照做，就把我弟弟的胳膊打斷！”
信封摔開的瞬間，幾張照片滑了出來。
秦榮眼角餘光瞥見，照片上是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被綁在椅子上，旁邊站著幾個黑袍人，手裡的鐵棍泛著冷光。
“黑袍人？”文凝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是他們？”
李老師的目光掃過照片，瞳孔驟然收縮，掙紮的力道瞬間弱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女人胳膊上的淤青，喉結滾得像要吞下石頭：“你……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你信嗎？”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多了幾分豁出去的尖銳：“你那天拿著我手機裡的偽造信息，紅著眼問我是不是真的時，我說什麼你聽了？你隻會說我是為出軌找借口！”
“對不起老婆，我誤會你了。”
李老師的聲音突然軟了，像被水泡透的紙。
他看著女人胳膊上層層疊疊的淤青，再看看地上少年被綁的照片，膝蓋一彎竟直直跪了下去，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女人的衣角。
他一把將女人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街坊鄰居見不過是場烏龍，三三兩兩地散去了，也有幾個好事的，仍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不肯錯過這後續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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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對著女人和圍觀的人連聲道著歉，語氣裡滿是尷尬與懊悔。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踩得有些皺的照片，指尖微微發顫。
照片上那個眉眼青澀的少年，分明是妻子正在上學的親弟弟啊。
李老師的指腹摩挲著照片上少年被綁出紅痕的手腕，喉結滾得像要卡住，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那些黑袍人竟用親人要挾，難怪妻子這些天魂不守舍，脖子上的口紅印、手機裡的曖昧信息，全是精心布置的局。
“他們還說了什麼？”秦榮鬆開鉗製的手，引靈玉的暖意仍在指尖殘留。
李老師身上沒有戾氣纏繞，隻有被憤怒和懊悔衝亂的氣息，倒比教室裡失控的趙磊清醒得多。
“蝕靈教的人要抓我弟弟去祭天，說我弟弟身上的靈氣不一樣。”
“聽他們說是要煉製出更強大的黑靈體。”
聽到女人這麼一說，李老師非常憤怒，蝕靈教的人居然敢抓自己老婆弟弟去祭天，隻見他的手指泛起微微的靈光，那是剛接觸靈氣的樣子。
李老師指尖的靈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他這輩子教書育人，從未想過會和靈氣和祭天這些詭異的詞扯上關係，可此刻掌心竄動的暖意不會說謊。
那是被極致的憤怒與護親之心催醒的潛能。
他們說……什麼時候動手？秦榮按住腰間的燎原刀，刀鞘的溫度比平時高了半分，像是在呼應他胸腔裡翻湧的火氣。
女人抽噎著抹掉眼淚：明天子時，在城郊的廢棄磚窯。他們說那裡地脈陰寒，最適合獻祭。
磚窯？端榕突然蹙眉，從布包裡掏出張泛黃的地圖，指尖點在城西一角：我爺爺的劄記裡提過，那地方五十年前塌過一次，埋了十七個窯工，怨氣最重，確實是煉製邪物的好地方。
文凝懷裡的墨尾突然弓起身子，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樓道深處，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文凝立刻摸出銅鈴鐺握在手裡：它好像察覺到什麼了。
端榕驚呼道：“墨尾，你用爪子寫出來。”
墨尾像是聽懂了端榕的話，尾巴猛地繃緊，琥珀色的眼睛在樓道昏黃的光裡亮得驚人。
它從李老師妻子的膝頭跳下，粉粉的肉墊在積灰的地板上踩出幾個淺印，突然抬起右爪，指甲在灰層裡輕輕劃動。
起初隻是幾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像孩童無意識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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