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玄的心頭湧上一股不安。
那道黃符。
如果真落在趙磊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再往下想，隻能在心底反複祈禱，希望那符早已不在他身上。
指尖泛起微涼的靈光，他將鎮煞牌碎片上的邪氣一寸寸剝離，直到再無一絲陰寒。
碎片“當啷”一聲落入垃圾桶，像是被徹底從這個世界抹去。
他拍了拍手，端起酒杯，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的躁動。
秦榮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變，匆匆告辭。
端榕微怔。
他走得太急了。
送他到藥鋪門口，她轉身回房，未曾察覺，秦榮的腳步在門外停住，並未真正離開。
夜色中，他的影子被街燈拉得很長，像在等什麼……
秦榮此刻將身子貼在藥鋪後院的木門上。
門板縫隙裡漏出的燈光映在他眼底，隨著屋內的說話聲輕輕顫。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
方才端榕送他到門口時眼底的憂慮，讓他總覺得這祖孫倆藏著沒說完的話。
端玄開口，聲音淒厲：“他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秦榮的心口猛地一緊。
身份？什麼身份？端榕的身份不就是端玄的孫女、藥鋪的幫手、同班同學嗎？可端玄的語氣分明帶著某種沉重的秘密感。
屋內的端榕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端玄歎息一聲：“你不能讓他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為什麼？”端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秦榮是我們的朋友，他不會……”
“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端玄打斷她：“而是……你一旦暴露身份，不僅是你，連他都會被卷進危險之中。”
秦榮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危險？什麼危險能讓端玄如此鄭重其事？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端玄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榕兒，你還記得八年前的那場靈氣複蘇嗎？”
端榕輕聲應道：“記得。”
“你知道那場複蘇為何會突然消失嗎？為何全世界的修行者一夜之間失去了力量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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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榕沉默不語。
“因為有人抹去了這一切。”端玄的聲音壓得極低：“而那個人，很可能還在暗中觀察。”
秦榮的指尖冰涼。
抹去一切？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可聯想到自己父母的犧牲，他又不敢輕易否定。
“誰？”端榕的聲音有些顫抖。
“梵天。”端玄吐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恨意：“那個為了複蘇靈氣，不惜獻祭五十八萬人的惡魔。”
秦榮不知為何，聽到那個名字時，胸口像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梵天”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人脊背發涼。
五十八萬人的生命，就這樣葬送在他手中，那是何等令人發指的罪行。
秦榮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
他轉身離開，回到家，默默擰開一瓶酒，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
秦榮坐在自家昏暗的客廳裡，酒液順著嘴角流淌，打濕了他的衣衫。
“梵天”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如同惡魔的低語，攪得他內心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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