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著冰冷鐵門,張道一的呼吸逐漸平複,但心臟依舊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如同擂響的戰鼓。
門外那充滿惡意的低吼聲雖已遠去,但空氣中彌漫的威脅感並未消散,隻是從直接的衝撞,轉變為更陰險的潛伏。
夜視能力下,宿舍走廊的景象清晰得令人不適。
牆壁是那種慘淡的、脫落的米黃色,上麵布滿了蛛網和不明原因的汙漬。
一扇扇深綠色的木門如同墓碑般排列,門牌號大多鏽蝕或缺失。
頭頂的燈早已損壞,隻有遠處走廊儘頭的一盞應急燈,散發著幽綠的、仿佛來自幽冥的光芒,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宿舍管理規定】如同最後的通牒,刻在牆上。
尤其是第三條:“聽到任何異常聲響,請不要理會,更不要開門查看。”
這幾乎明示了夜晚的宿舍區絕非安全港灣。
他推開的是107宿舍。裡麵彌漫著和陳舊木料與灰塵混合的氣味,比走廊裡稍好,但依舊壓抑。
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鏽跡斑斑,其中幾張床板已經斷裂塌陷。
他選擇了一個靠近門口、相對完好的下鋪。
這個位置便於觀察門口動靜,也便於在緊急情況下第一時間衝出。
他不敢完全躺下,隻是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將背包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守夜人的夜視與警示直覺被動全開,如同兩套無形的雷達,掃描著黑暗與危險的頻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並非安寧,而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凝滯。它厚重得仿佛能吸收一切聲音,連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顯得格外突兀。
他甚至可以聽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微弱嘶嘶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十幾分鐘,或許已有一個小時。
一種聲音,極其輕微,開始侵入這片死寂。
起初像是風吹動破爛窗欞的嗚咽,但很快,張道一就分辨出那並非風聲。那是一種……撓門聲。
“嘶啦……嘶啦……”
聲音非常輕,仿佛就在隔壁106宿舍,又仿佛就在他背靠的這扇107宿舍門外。
它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執拗的、令人牙酸的耐心,用某種堅硬的東西,一遍遍刮擦著木質門板。
警示直覺沒有反應。
張道一眉頭緊鎖。規則明確要求“不要理會”,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和之前在教室裡遇到的截然不同。它沒有散發出直接的殺意,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一種精神層麵的折磨?
他緊守心神,努力忽略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刮擦聲,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感官上。
夜視能力讓他能看清房間內最細微的塵埃浮動。目光掃過對麵空蕩的床鋪,掃過牆角堆積的雜物,掃過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紋……
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對麵床鋪的鐵架內側。那裡,借著幽綠的光線和夜視的增強,他看到了幾行幾乎與鏽跡融為一體的、用小刀或堅硬物刻出來的字跡。字跡歪斜,充滿了絕望:
“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
“它沒有耳朵,但它在聽。”
“不要發出聲音,不要讓它知道‘你’在那裡。”
“它的心……在跳動……找到心跳……”
字跡到這裡變得混亂,隻剩下一些無意義的劃痕。
張道一的心臟猛地一縮。
“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印證了黑板上的“眼睛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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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耳朵,但它在聽”——解釋了為何必須保持絕對安靜。
“不要讓它知道‘你’在那裡”——這似乎比單純的“不理會”更進一步,要求徹底的“隱匿”!
“它的心在跳動”——再次指向了筆記本提到的核心線索!
這些刻字,是之前被困於此的“玩家”或“受害者”留下的最後信息!價值連城!
“嘶啦……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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