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兩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耽擱。
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的胳膊,慢慢往後退了幾步,退到靈堂的角落,緊緊攥著母親的手。
兩人的手都在發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棺材的方向,滿是忐忑與期待。
老太太看著棺材裡的丈夫,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眼淚流得更凶,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老頭子能真的醒過來。
淩塵抬手一揮,衣袖輕揚,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光暈,溫潤柔和,帶著草木的生機,光暈緩緩擴散,將整個靈堂都籠罩其中。
隨著他的手勢,靈堂裡憑空升起一片乳白色的濃霧,像蓬鬆柔軟的棉絮,將棺材、他和淩瑤都牢牢包裹在其中。
徹底隔絕了外麵的目光、聲音和議論,隻留下一片靜謐,適合靜心施法。
“瑤瑤,”
他低頭看向身邊的淩瑤,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鼓勵與信任,伸手輕輕拂去她額角的細汗。
“別怕,用你的花術,按照自己想的樣子來就好。
別擔心,有師父在,無論出什麼狀況,師父都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半點傷,也不會讓你累著。”
淩瑤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沒有絲毫膽怯。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眼眸清澈透亮。
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
額角的紫羅蘭印記變得無比明亮,像一朵真正的紫羅蘭花在眉心緩緩綻放,溫潤又聖潔。
她輕輕抬起小手,腳尖微微點地。
身姿輕盈,竟隨著某種奇異而溫柔的韻律慢慢旋轉起來,像在跳一支獻給生命的舞蹈。
動作輕柔,節奏舒緩。
每一個轉身,都帶著生機與暖意。
隨著她的舞動,乳白色的濃霧中,忽然憑空開出一朵朵嬌豔的鮮花。
——紫色的紫羅蘭、粉嫩的月季、潔白的百合、明黃的雛菊……
它們一片片舒展花瓣,在她腳邊肆意綻放,芳香四溢,瞬間填滿了整個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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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開得絢爛,又在綻放的瞬間緩緩凋零,化作點點細碎的金色光屑。
輕飄飄地飄向棺材裡的老人,溫柔地落在他的臉頰、手心、胸口。
那些光屑落在老人身上,像是注入了一股無形卻溫暖的力量,一點點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老人蒼白的臉頰上,血色漸漸濃了些,原本冰冷的皮膚,也慢慢有了一絲溫度。
胸口也極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快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淩瑤的額角滲出細細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小臉蛋漸漸變得蒼白,氣息也有些急促,顯然耗費了不少靈力。
可眼神卻異常專注,沒有絲毫懈怠。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從花朵裡誕生的純粹生命力,正一點點湧入老人的身體。
像涓涓細流,滋潤著他乾涸的身體,喚醒著沉睡的生機。
她想起狗尾巴草的低語,想起月季花的鼓勵。
更加專注,更加用力,哪怕靈力消耗巨大,也不肯停下。
濃霧外,陳二兩和他娘緊緊攥著手,手心全是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聽不到裡麵的動靜,隻能看到濃霧中不斷閃爍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還有隱約傳來的、像花開般輕柔的簌簌聲。
每一絲光亮的閃動,都牽著他們的心,既期待又緊張,生怕下一秒,光芒就會熄滅。
靈堂外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村民們都屏住呼吸,擠在門口、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不斷翻滾的乳白色濃霧。
心裡又好奇又緊張,還有一絲莫名的敬畏。
剛才罵陳二兩“瘋了”的藍布衫漢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詫異;
之前惋惜的婦人,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滿臉忐忑,不知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過了一瞬,又像是過了整整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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