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一臉決絕之意的洛青玉,洛牧如遭重擊。
整個人的腦袋昏昏沉沉,仿佛被一柄大錘敲過一般。
掃視一圈,看到了眼睛紅腫身穿素衣,宛如風中殘柳般的自家夫人。
心中不由得一緊。
“玲兒……”
“是我錯了嗎?”
他低下頭,喃喃出聲。
洛母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
她知道,這一刻,她必須站出來。
否則,這個男人,曾經的鎮國將軍,自己的丈夫,玉兒的父親,以及……五十萬邊軍的定心錘。
將陷入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一邊是心中堅持了幾十年的家國大義和忠君報國。
一邊是他視作手足兄弟的五十萬邊軍。
無論怎麼選,都會讓他得到一個不好的結果。
選前者,自己心中那座在幼時便構建起的思想大廈轟然倒塌。
選後者,五十萬邊軍將陷入無休止的殺伐中,直至心中沒了他這個好大哥。
可——
她一個婦道人家,心中哪裡有著什麼忠君報國?
現在的她,完全是作為一個家庭主婦在活。
她隻知道,家裡男人遭了難,被人陷害,甚至牽連了家人。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讓自家男人招呼兄弟狠狠捶他一頓!
“洛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有不容置信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洛牧的注意力。
就連洛青玉也是不由得望去。
印象中,她的母親,是一個溫婉柔弱的江南女子,隻有在自己小時候教導學業時才會露出母老虎的模樣。
可現在,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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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意思?
“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麼忠君報國的我不在乎,我也知道你不愛聽。”
“可是洛牧啊洛牧,你知不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麼?”
洛母的身形突然筆直挺立,紅腫的眼深情的望著洛牧和洛青玉。
她幽幽出聲:“我最在乎的,是家人……”
緊接著,她沉聲道:“我未出閣時乃家中大姐,小弟們多有不堪,每一次都是我帶人當街打回來!”
“那時,我就知道,有仇必報!”
洛青玉聽見此話,卻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錯愕。
洛牧也震驚於夫人有著如此彪悍的過往,明明媒人從來沒有說過這些事情啊!
媒人:我要是讓你知道這事,我還能是個媒人嗎?動一動腦子好伐!
“玲兒……”
洛母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戚,死死的盯著洛牧的眼睛道:“洛大將軍,你知不知道,你的玲兒,差一點就被人在菜市口砍下了頭!”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狗皇帝將你視為眼中釘、心中刺,而你,卻仍然抱有幻想!”
“是我們洛家有恩於大商,不是大商有恩於洛家!”
她厲喝一聲。
“還有!”
“你有沒有聽玉兒說……她說‘執當代人皇令’!”
“你大商的皇帝,為的隻是皇家!”
“而人皇,為的是整個人族!!”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沉寂。
被自家女兒和夫人接連炮轟,洛牧的腦袋仿佛陷入了混沌。
更深層次的情感道德在他腦海中糾纏。
“縱由身死,不可辜負所愛之人,不可辜負胸有親朋!”
鐺——!
巨大的鐘鳴在腦海中驚響。
洛牧的眼神瞬間銳利,浮現起熊熊怒火。
這一刻,他想起了那些押解他的軍卒。
他們的話,如同一根刺,深深的紮在他的心中。
“我的妻女家眷,我的手足兄弟……絕不會爛在這個無可救藥的大商裡!!”
他身形挺拔,周遭浮現一層層實質化的怒火。
身上的氣勢,轟然拔高!
那束縛他二十餘年的九階武聖枷鎖,轟然斷裂。
這一刻,他仿佛回歸了那個氣吞山河臨陣禦敵的鎮國大將軍。
“玲兒……青玉……”
“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眼含熱淚,一字一句道:“天下……需要一個自私的人!而不是愚忠的鎮國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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