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山下來,林羽沒有直接回孔府,而是先去了趟聖城最東邊的那條老街。
老街上有一家賣糖葫蘆的小鋪,鋪子不大,門口的招牌已經褪色,但糖葫蘆的味道還是和十年前一樣。
林羽買了一整壇——不是一串一串的,而是一壇一壇的。
鋪主是個駝背的老頭,看到有人買整壇,眼睛瞪得像銅鈴,但林羽掏出一塊靈石後,老頭二話不說,連壇子遞了過去。
“大人,這夠買我十壇了。”老頭的手在發抖。
“不用找了。”林羽笑了笑,抱著壇子轉身走了。
韓雙兒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問:“羽哥哥,你買這麼多糖葫蘆乾嘛?”
林羽頭也不回:“有人喜歡吃。”
韓雙兒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不再問了。她知道林羽說的是誰——徐嫣然。
孔府坐落在聖城西北角,占地百畝,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大門是朱紅色的,兩扇門板上各刻著一個巨大的“孔”字,字跡蒼勁有力,是孔家先祖親筆所書。
林羽站在大門前,抬頭看著那塊匾額——“孔府”,兩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半年了。
他離開時,六轉巔峰,意氣風發。回來時,七轉中期,滿身傷疤。
半年的時間不長,但感覺像過了半輩子。
蘇雲兒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進去吧。她們等急了。”
林羽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穿過影壁,穿過前廳,穿過回廊,孔府最深處的庭院就在眼前。
庭院不大,但很精致。中間有一個小池塘,池塘裡有幾株睡蓮,粉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微微張開。
池塘上有一座石橋,石橋的欄杆上刻著蓮花和鯉魚的圖案。
石橋的另一頭,是一排青磚灰瓦的廂房,廂房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擺著幾張石桌石椅。
此刻,那片空地上站滿了人。
徐嫣然站在最前麵。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小的桃花瓣,長發挽成墮馬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
她的臉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眼眶微微泛紅,像剛哭過。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她在忍,忍著不讓自己在眾人麵前失態。
但她身後的那些人,就沒有她這麼能忍了。
蘇清兒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頭發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張著,想喊什麼又沒喊出來,雙手握拳,在身側微微顫抖。
狐穎兒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短裙,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的耳朵是狐狸耳朵,毛茸茸的,此刻豎得筆直,尾巴在身後瘋狂地搖動,像一隻看到主人回家的寵物。
沈清秋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長發披散,眉目如畫。
她的表情最平靜,但她的手緊緊攥著袖口,袖口已經被她揉皺了。
柳嫣兒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頭發用一根銀色的發帶束著。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眶也是紅的。
冷雪和劍雨站在最後麵。
冷雪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兩把短刃。
她的臉像冰山一樣,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劍雨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披著長發,懷中抱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青色長劍。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這是她難得的笑容。
孔萱站在廂房門口,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茶。
她是孔家的小姐,但這半年來,她一直在這裡幫忙。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喜,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林羽走進庭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頭發比半年前長了一些,披散在肩頭。
他的臉瘦了,輪廓更加分明。他的左臉頰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從顴骨到下頜,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
他的肩膀比半年前寬了一些,腰背更加挺直。
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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