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懷遠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緩緩道：“李副隊也是好奇之心，林小友不必介懷。你說得對，風采如何，擂台上自有分曉。”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對了，聽聞林小友在黑風峽與斷魂崖兩處，表現頗為亮眼，甚至得了‘昊天道祖’的雅號？不知對此有何感想？”
這個問題更加敏感，直指林昊在之前大戰中的核心作用與外界評價。
林昊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惶恐”與“無奈”，苦笑道：“莫長老折煞弟子了。‘道祖’之稱，實乃同門師兄弟及一些道友在激動之餘的謬讚，萬萬當不得真。弟子當時不過恰逢其會，依仗宗門前輩布置與同門協力，做了些分內之事，僥幸未辱沒宗門罷了。此等虛名，於修行無益，反而令弟子惶恐，唯恐德不配位，貽笑大方。還請莫長老與諸位道友，切莫再提此戲言。”
他將功勞推給宗門和同門，將“昊天道祖”之名定性為“激動謬讚”和“戲言”，姿態放得極低。
莫懷遠聞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他不再追問，轉而開始在別院內緩步走動，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各處建築、地麵、乃至空氣中殘留的細微靈氣波動。兩名副手也散開，各自以神識或特殊法器，仔細探查著別院的每一個角落，檢查是否有異常陣法、隱匿氣息、或違禁物品。
這確實是標準的巡查流程。林昊四人靜靜站在原地，任由對方檢查。別院本是青玄宗產業，他們入住時間又短，除了一些個人修煉物品和準備的丹藥符籙，並無他物，更無任何違禁或可疑之處。
然而，就在莫懷遠走到院落一角，靠近林昊平時偶爾演練戟法的空地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裡地麵平整，並無特殊。但莫懷遠的目光，卻落在了空地邊緣一塊不起眼的、略顯潮濕的青苔覆蓋的石板上。他蹲下身，伸出兩指，輕輕拂開青苔，露出了石板本身。石板色澤灰黑，與周圍並無二致。
但莫懷遠的手指在石板表麵輕輕摩挲了片刻，又湊近鼻端，極其輕微地嗅了一下。
林昊心中一緊。那塊石板……他記得自己前兩日清晨曾在那裡以鎮嶽戟演練“裂宇”戟法，雖未動用全力，但戟風激蕩，難免在地麵留下極其細微的痕跡，戟身蘊含的土行厚重與混沌特性，也可能有極其淡薄的氣息殘留。這莫懷遠……感知竟如此敏銳？連這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留都能察覺？
隻見莫懷遠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回林昊麵前，淡淡道：“此地並無異常。巡查已畢，叨擾了。”
林昊心中稍定，拱手道：“莫長老與諸位道友辛苦。”
莫懷遠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帶著兩名副手朝院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忽然又是一頓，並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林昊耳中，用的是傳音入密：“林小友，年輕人心高氣傲並非壞事，但需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觀潮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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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林昊回應，便大步流星地離去。院外的執法隊員迅速彙合，一行人化作數道遁光，消失在街道儘頭。
別院大門緩緩關閉，陣法重新升起。
院內，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林師兄，那天衍宗的莫長老，最後傳音跟你說什麼了？”石堅忍不住問道，他雖未聽到傳音，但看到了莫懷遠停頓的動作。
柳清寒和蘇婉也看向林昊，眼中帶著關切。
林昊將莫懷遠的話複述了一遍，眉頭微蹙：“這位莫長老，似乎話裡有話。他察覺了我練戟時殘留的些許氣息，但並未點破。最後這番提醒，看似警告，又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善意？”
蘇婉沉吟道：“天衍宗內部，態度恐怕也非鐵板一塊。玉衡子長老之前釋放善意，這位莫懷遠長老身為執法殿高層，親自帶隊巡查，最後又出言提醒，或許……代表的是天衍宗內部某一部分，或者他個人的某種態度？至少目前看來，他們對我們並無直接惡意。”
“但那個李副隊，好像有點針對林師兄。”石堅撓撓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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