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淵,位於青玄宗東南護山大陣邊緣。
從遠處望去,那裡仿佛被一層永不消散的灰黑色霧靄籠罩,即使晴日當空,陽光也難以徹底穿透,隻在霧靄表麵映出一圈昏黃的光暈。山脈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走勢奇詭,不似天然形成,倒像被某種巨力粗暴扭曲、折斷後胡亂堆疊在一起。偶爾有沉悶的隆隆聲或尖嘯般的風聲從霧靄深處傳來,更添幾分不祥。
三日後,初步安排妥當的林昊,帶著蘇婉、柳清寒、石堅三人,悄然離開宗門,前往墜龍淵進行實地勘察。木青萱則留在靈韻閣,繼續整理丹藥方案,並與已秘密入宗的李慕白保持聯絡。
越靠近墜龍淵,周圍的靈氣便越發稀薄、紊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仿佛鐵鏽混合著腐朽草木的氣息。原本蔥鬱的山林變得稀疏,樹木扭曲乾枯,地表裸露著暗紅色的岩石,寸草不生。
四人收斂氣息,在距離墜龍淵外圍灰霧尚有十數裡的一處高坡上停下,遠遠眺望。
“好重的煞氣和……怨念。”柳清寒手持潮汐信物,對水靈與負麵氣息感應敏銳,此刻秀眉微蹙,“這霧氣不簡單,似乎能隔絕神識,乾擾感知。裡麵可能還混雜著長期不散的空間裂痕殘留的波動。”
石堅咂舌:“乖乖,這鬼地方,靈氣比俺老家村裡的土疙瘩還稀罕。怪不得沒人要。林師兄,咱真要在這兒安家?這得砸多少靈石布聚靈陣啊?”
“險地亦有險地的好處。”林昊目光沉凝,混沌道胎緩緩運轉,嘗試解析前方霧靄的能量構成。他發現,這灰霧並非單純死氣或陰煞,其中還蘊含著一種極其隱晦、卻異常堅韌的“龍威”殘留,以及大量雜亂的空間屬性碎片。正是這種複雜的能量環境,排斥並擾亂了正常的天地靈氣。“此地煞氣與空間紊亂自成一體,若能將此視為屏障,加以引導和利用,反而會成為天然的防禦壁壘。至於靈氣……總會有辦法。”
蘇婉冰魄劍微微輕鳴,劍心通明讓她對潛在的危險格外警覺:“霧中確有銳氣暗藏,應是空間裂縫無疑。尋常修士貿然闖入,確有性命之虞。我們如何探查?”
“不必深入核心。”林昊早有打算,“我們沿淵邊外圍巡視,主要查看地形地貌、是否有隱藏的靈脈節點(哪怕是偏陰煞屬性的)、以及……是否存在前人遺留的痕跡或可利用的資源點。清寒,你重點感應水汽與地脈異常。石堅,留意山體結構,尋找可能的天然防禦地形或礦藏跡象。婉兒,你與我警戒四周。”
計劃已定,四人不再停留,小心翼翼地向灰霧邊緣靠近。
墜龍淵外圍並非懸崖絕壁,而是一片緩緩向中心霧區傾斜下沉的荒蕪坡地。地麵上布滿嶙峋怪石和深不見底的裂隙,有些裂隙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微光閃爍,散發出灼熱或陰寒交替的詭異氣息。
他們沿著灰霧邊緣,保持安全距離,緩慢移動。柳清寒不時蹲下,以手觸地,或引動信物散發微光感知。石堅則瞪大眼睛,觀察山勢走向和岩石成分。
“林師兄,此地地脈……很‘死’,但死寂之下,似乎有極微弱的、斷續的‘潮汐’感,不像是水靈,更像是……某種龐大存在隕落後,殘存的精血或意誌隨歲月緩慢脈動留下的痕跡,與這霧氣中的‘龍威’殘留同源。”柳清寒分享著她的感知,這對理解此地成因至關重要。
石堅也發現:“這石頭硬得離譜,還摻著些黑黢黢的金屬顆粒,有點像……典籍裡提過的‘龍血浸染鐵’?但純度很低,散布又廣,沒有開采價值。那邊山體有個豁口,看著像天然洞穴,但入口被亂石半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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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一邊聆聽,一邊以混沌神識細致掃描周圍。混沌之力包容萬物的特性,讓他比旁人更能穿透此地能量迷霧,感知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他隱約“看”到,腳下的大地深處,似乎埋葬著某種難以想象的龐大遺骸,其散逸出的氣息曆經無數歲月,早已與地脈、空間甚至法則碎片糾纏在一起,形成了如今這絕地。而那灰霧,更像是這遺骸不甘的“歎息”與外界能量長期作用生成的屏障。
就在他們探查至一處背靠陡峭岩壁、前方是一片開闊碎石灘的區域時,柳清寒手中的潮汐信物,忽然毫無征兆地輕輕震顫了一下,指向岩壁某個被藤蔓和碎石掩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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